等等,哥们这是可以说的吗?别在这哭了,快回家感谢家人吧。弗兰尔攥紧衣领的手松懈下来,被“手拿把掐”的大叔终于可以逃脱了,深深呼吸空气。
“别叫叔,洛顿,我的名字。”洛顿小幅度地远离弗兰尔,闭上双眼,抿了抿小麦酒。
“看你那么虔诚的样子,给你一个机会。”
“太好了!”看来也不是那么难,得偿所愿。弗兰尔偷偷笑,内心的小人都快要冲上天空。
“艾薇今年的麦子都有你来收割。”
“啊?”
伦肯米艾擦拭酒杯的手一顿。
“哈,我还以为是什么艰巨任务,就这?”旁边一名五大三粗的男子拍了拍洛顿的肩膀,“你啊,还是手下留情了。”
“柯特,收割麦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洛顿将柯特的手从肩膀拿下,“这是对你坚韧意志的一次考验。”
“叔,我去。”弗兰尔回答。
“想好了,如果你做到了就让你加入赏金猎人。”
“当然,这可是我的梦想,为了梦想做什么我都愿意。”
当然,为了钱。
时间回到几天前,弗兰尔和她一起入住到这个景色宜人的小村庄。这是一个人类的村庄,处在人类领地的边缘。弗兰尔本以为利迪欧这个作为国家级别的领袖会深受大家喜爱,万万没想到大家对他是一种很独特的态度。
半夜,弗兰尔和利迪欧敲开了一扇亮着微光的小屋的门。小屋很简单,棕色的瓦屋房顶,四四方方的墙壁,陈旧的痕迹陈铺在墙上,半遮半掩的窗户透着点光。
“谁?”苍老的声音像风吹过树叶一样颤抖。
“您好,我们路过此地,想来借宿。”弗兰尔说道。
“吱——”
木门拉开一小点缝隙,黑色的眼珠子在门后打量。
“你一个人吗?”
弗兰尔正要回答“还有一个”,利迪欧拉住了她,给她使眼色。
“对。”弗兰尔回答道。
“你一个人?”老人仍旧没有开门,“那你为什么不马上回答。”
“因为我怕你见我一个人坑我,”弗兰尔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我在犹豫要不要诚实地告诉你。”
老人见她说得那么有底气,于是给她开门了。
年老的木门“吱吱呀呀。”
“你才是骗我的那个!”老人气得脸上的皱纹都加深用力关上门,利迪欧一只手顶住门框怎么用力都推不开。老人白色的头发此刻显得格外凌乱,他无奈地放弃了,深深叹口气:“你们进来吧。”
利迪欧的大长腿一下子就迈过门槛。
房间里刚好有三把椅子。
“你们先坐吧。”
两人自觉坐下,椅子也摇摇晃晃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很难不让人怀疑老人其实是一只老鼠,整栋房子都是老鼠幻化而成的。
老人将书桌上的台灯端过来放在三个人中间。
一盏灯火像黑暗中的满月,照亮周围一小圈,巨大的影子昏昏沉沉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利迪欧,我知道你。”老人说,常年征战、带领士兵的骑士长,又有谁会不认得呢?
利迪欧不知道这老头要搞什么鬼,一开始警惕心大发现在又能安稳坐在这夜谈:“您认得我,可我还不认得您呢?”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老人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嗽,“我是这个村的铁匠布尔。”
老人眼神一转,从利迪欧身上移开到弗兰尔身上:“女孩可以留下,但是你得离开。”
利迪欧既不感到愤怒也不感到惊讶,他点点头问了一句:“可以告知原因吗?”
老人闭上眼,思绪像是回到很多年前:“原因……很简单。这里不欢迎战争,自然不欢迎你。”
是了,这么久没上班,利迪欧都忘了。利迪欧沉默了,烛火被窗外的气流吹得忽明忽暗,影子摇摇欲坠。他看向腰间的剑,至高无上的荣耀,其实是用很多人鲜血换来的。没人提醒他,他都要忘记了,自己是踩着别人的鲜血上位的。
看似光荣的骑士长,其实只是国王指哪打哪的工具而已。
弗兰尔看看利迪欧又看看老人,很想为利迪欧辩解什么,转折词都在嘴边流转,最后还是闭上嘴巴。
她没立场说任何话。
利迪欧按住她的肩膀。
“好,我现在就走。”利迪欧站起来,坚毅的背影走出房间。
弗兰尔追上去,凌晨孤独冷冽的风一下子灌进衣服里。
“利迪欧?”
他回头温柔地笑笑:“快回去睡觉吧。”
弗兰尔拍拍他的肩膀,“我看书上都写人们分别的时候会给对方带句祝福的话。”
“你已经前程似锦了,那我祝你早日脱困。”
他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谢谢你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