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这几天好好想想，三周之后，就是你们的婚礼。我很期待，你美丽的样子。”毒舌般的声音萦绕在耳旁。

“嘭”门用力地合上。

说错了，他是一个很糟糕的父亲。

“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士兵打开房门，一扔利迪欧的手臂。利迪欧脱力般扑倒在铺满稻草的地面。四周黑漆漆的，只有一扇窗能透进外面的空气。

穿堂风吹起单薄的衣服，弗兰尔抱紧起毛的身体，凭借身体的记忆如同蹒跚老人般走在走廊。

应该是这里。她面前是庄园偏僻处建造的木屋。这块地方搭建的都是木棚和木屋，是用来养殖牲畜的。

弗兰尔推动木门，只弄出点老鼠跑过的声响，木门纹丝不动。灯光照亮门口，上锁了?有点难办。

她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搬起一大块石头狠狠咂向门口。石头的重量让整栋木屋摇摇欲坠，弗兰尔顿时觉得自己更像故事里干坏事的小人，要吃人的狼外婆。你就说，谁大半夜看到有人拿起石头砸房门不会害怕啊。

弗兰尔为了安抚利迪欧，还喊着：“你好”

木门砸开了，陈年味道轰然袭击弗兰尔。首先是有点日子的血迹，暗沉的红褐色附着在木头细缝里，冰冷又潮湿的铁锈味道就在黑暗房子中散发。木头发霉的味道和饭菜馊掉的酸味混合，已经令人作呕。

越是走进去，难以掩盖的气味越是浓郁。

弗兰尔一开始没明白这刺鼻的味道到底是什么，直到走进去稻草上异样的脚感让她毛骨悚然。地上的干草带着潮湿的气味，软烂地铺成地毯，掩盖着某种窘迫不堪的景象。

是厕所的气味，排泄物□□草遮盖住。应该是被关在这里的人留下的，也可能这块地方以前是畜牲的住所。

原来，失败者是没有尊严的。

弗兰尔故作冷静，但刺鼻的气味还是让她忍不住捏住鼻子，皱眉。

黑暗下，房子里有一个角落，小小瘦瘦的利迪欧就蜷缩在那块地方。

弗兰尔紧张地走过去，像靠近一只流浪的猫。

“你好，利迪欧。”她轻轻说道。

“啧。”利迪欧发出不耐烦的声响，“尊敬的小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利迪欧仍旧低着头，青涩沙哑的声音是这牢笼里唯一的气息。

弗兰尔脚步轻轻，慢慢靠近利迪欧。没想到，越是靠近，利迪欧越是拼命往身后的墙壁上贴，全身上下都紧绷，胸口剧烈起伏，手臂颤抖。

他仰起头，湿润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你认错人了，我是弗兰尔，不是“尊敬的小姐”。她蹲下来，青色的眼眸倒映着他的狼狈。

柔软温润的丝绸布料搓掉脸上的泥巴，血迹。利迪欧靠着仅有的一扇窗透进来的月光才能模模糊糊看到眼前的人。很优越的眉眼，黑暗投射在她的眼窝。很薄的唇，说出来的话确实也怪刻薄的。

“利迪欧，跟我走吧，”弗兰尔伸出洁白的手，“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是恶魔吗？

听说恶魔会为了魅惑人类而长得十分好看。神不知鬼不觉，利迪欧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手在半空中停留好一会，他颤抖着把手放上去。

暖暖的。地狱滚烫的岩浆来到冰冷的人间也会降温啊。

弗兰尔的手抓紧他，一点空隙也不留坚定的带着他往前走。

利迪欧走得很慢，似乎是因为腿上有伤。从墙壁走到门口也不过十几米，他仿佛要用上一辈子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