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尔紧握女仆的双手:“我想起来了!”
“太好了小姐!”女仆泪眼汪汪一片深情,也紧握小姐的手,似乎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将她们分开。
“但我还有些没想起来。”弗兰尔幽幽又补了一句,这可又把女仆吓着了。
“小姐!”一声嘹亮的呐喊,穿过玻璃落地窗传到不知名的远处。
弗兰尔抬了抬眉毛,无奈扶额:“我没忘记你,我只是忘了我怎么晕倒了。”
“忘了!”女仆又开始咋咋呼呼,不过也不能怪她。毕竟她从小就跟着小姐了,也许在她的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小姐的身影。小姐早就是她的天地了,占据她生命长长长长的部分。
“忘了……”女仆在思考,“忘了,忘了,忘了也好……”她独自呢喃。
“可是我想知道。”
女仆沉默了。
“你必须告诉我。”
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也对,这些都是小姐的决定,要是真的对小姐好,就应该告诉她,她应该知道。
“您逃婚了,在逃婚的时候摔进了山沟,然后昏迷不醒,后来首领派出去的人找到了您将您带回来。婚姻是您的父亲为你选择的,但是您不喜欢。”
“我的结婚对象是谁?”弗兰尔头疼得扶住额头。
“是亨利公爵。”
不认识,没听过。
虽然但是,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当上了什么什么小姐?
她的手指抚摸自己光洁的皮肤,拿起镜子端详。青色的眼睛,还是一个漂亮姑娘,大概在十六岁左右。
那么跟我一起的利迪欧是不是也到这里了?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弗兰尔又默默躺下了,闭上双眼沉思。手指在被窝里悄悄转动,感受着巫术的力量。
很好,还是被屏蔽了。
弗兰尔无奈地蒙上被子,发现贵族的被子意外的舒服,香香软软的困住他睁不开眼。于是眼皮沉重地闭上,心安理得睡着了。
女仆只看到沉默的弗兰尔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然后默默地走开了。
夜晚,柔软的大床仿佛要将灵魂深陷其中。洁白的睡裙和婚纱一样圣洁,镜中娇美的脸庞露出有些麻木的笑容。弗兰尔看着她,柔暖的烛火好像洁白的头纱轻轻落在她的头上,朦胧美好的面容。
神父在她耳边问道:“芬恩小姐,你是否愿意与亨利先生结为夫妻,白首不分离?”
弗兰尔还在恍惚,镜中人却比她先开口。
“我不愿意。”血红的眼泪顺着蜡花低落。
弗兰尔伸手抚摸自己的脸,湿湿的。
“我不愿意。”
暗红色从镜子里一跃而出,变成了纷飞的红色蝴蝶包裹着弗兰尔。密密麻麻的翅膀压制她无法呼吸,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呼吸,避免蝴蝶钻入鼻孔。
长腿肢节不断攀爬她的皮肤,藏进她的头发,密密麻麻的痒意一下子蹿上头皮,仿佛给神经来了一次面面俱到的按摩。
弗兰尔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晚上了。女仆贴心地拉上窗帘。
弗兰尔一下子惊醒,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烛台上的烛火刚好熄灭。
什么意思,这是连个灯都不打算给我留?
原来是一场梦。
连廊能看到沉睡的花园,月亮洁白无瑕。
弗兰尔仔细回想梦中女人,是不是帮助她解决婚约就可以从这个世界出去了?
她披上一件外套走出房间到处乱晃。
首领的家很豪华,大理石铺成的长走廊像是迷宫。每一个房间门几乎都是一样的,走廊里洁白的雕塑像天使派来的审判者,监视庄园里的一举一动。
“走!快走!”前面走来两位士兵,中间拖着一个瘦小的少年。
少年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头发略长挡住眼睛,发丝上都是泥巴。衣服似乎不是他的尺码,松松垮垮耷拉在骨架上。
“站住。”弗兰尔叫住士兵。
“你们要做什么?”
“小姐,将这位俘虏交给领主大人。”其中一位士兵恭敬地回答。
自始至终,少年都没有抬起过头。他的腿虚虚踩在地面上,破烂不堪的鞋在地面留下一串脚印。可是他又笔直地站直,似乎所有的力量都用在脊椎。
“父亲为什么要带走他?”弗兰尔疑惑问道。俘虏不应该是发配到农场里工作吗?怎么会叫一位少年来,看身形也就十一二岁左右。
“这……”士兵对视一眼,自觉不应该透露,又碍于小姐的地位。
“你,抬起头来。”弗兰尔看到他的背影,心头一动叫住他,他无动于衷。
好吧真是个犟种,弗兰尔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一只手捏住他的脸。
果然是他。
正想说上几句话,又有人打断她。
“你怎么还没去睡觉?”
弗兰尔回头,一个高壮的人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领主大人。”旁边的三个人对他行礼。
这是我“爸爸”?
领主大人向他们走进,浓厚的眉毛,松弛的皮肤。但不难看出,年轻的他也是一位迷倒万千少女的帅哥。怪不得“我”也这么好看。
“呃,父亲”她别扭叫出。
眼前中年男子听到生疏的称谓不由得皱起眉头,脸上皱纹都好像多了几条:“你,还在怨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