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魏氏历来嫌他没出息,一次次贬低,打压,也是兄长谢泠舟站出来为他说话……
总之,谢云舟眼中,大哥谢泠舟虽表面冷峻严厉,可给他的很多庇护、温情、宽容,全都是无声的,刻骨铭心。
是以,即便魏姨娘这会儿又开始数落抱怨,不断挑拨离间,谢云舟甚至都没动摇过。
没错,大哥最近很多行为古怪反常,对他有一种特别明显的“厌恶针对”……
谢云舟时常把自己闷在屋里,猜想究竟为什么。
竟也没动摇过。
直到,魏姨娘嗤鼻冷笑一声。
边咳嗽着,半晌才气喘不平恨铁不成钢,气急愠怒。“我说你,真是吃草还嫌没放盐,被人坑了还嫌不够是不是?真是又蠢又天真!”
“他为啥突然变这样?除了瞧不起咱娘俩,还能有什么理由?”
“再有,难道是嫉妒你,嫉妒你是个小娘养的、一辈子窝窝囊囊没出息、就寻个太常寺职务也要去求他的、谢家庶子吗?”“……”
魏姨娘说毕连连又扯了嘴角冷笑数声。
那笑,落在谢云舟俊面,仿佛一记沉重响亮耳光。
说来,母亲这话也不无道理,要说,就他这一生,除了皮囊尚可,不,这皮囊,也不该是大哥嫉妒仇恨的理由。
谢家就没丑的男人。
大哥谢泠舟更是气质超凡脱俗,出类拔萃,卓尔不群。
所以,他自己周身上下,从里到外,从皮到骨,统统加起来,竟都找不到一个可以令大哥嫉妒愤怒的点与理由。
谢云舟又想,他这辈子,大概最最成功、可以拿出来炫耀和骄傲、最值得一说,那么,想必就只有一件事——
娶了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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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
娶了星河……
谢云舟猛然背脊一个激灵战栗。
仿佛有风从窗门缝隙钻进来,钻进他脑子,钻进他混沌朦胧的知觉与意识。
生母魏氏嘴角仍旧鄙夷不屑越挑越扭曲变形,那笑,使得他脑子嗡一声,有个念头如炸开的水花,立马在眼前升腾起来。
莫非……
莫非大哥最近这一系身上性情改变:全是因为星河。
因为,他娶了星河?
想来,谢云舟深知自己属于天生迟钝愚笨。
然而,再迟钝愚笨,说到底,也是个男人。
出于一个男人野兽般直觉与本能,云舟竟又格外敏锐、警觉起来。
最近他脑子一直似堵在某个点上,如此一通,又好像有点如梦方醒。
可不是,每回想起来,但凡自己和妻子星河双双出现在有大哥的场面或境地,大哥谢泠舟眼神都好奇怪——
好像总是在刻意撇清什么。
尤其盯着星河时,似乎拼命努力压制自己。
真是伪装过了头,便成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对了,云舟还又想起件事,前儿夜里,妻子星河说要去西北角探望一只小幼虎。
也是他大意,没陪同她一道。
星河回安佑院,气呼呼,小脸涨绯红。
她说,“谢泠舟那死王八!真是不要脸!”
“云舟,你知道我刚刚碰到他了!他干了什么!”
“他吓我!故意在那黑灯瞎火的地方,戴着个面具装神弄鬼!是想把我吓死!”
“……”
谢云舟心头咯噔一下。
当时只顾安抚,替星河不平,一块儿气愤骂大哥。
却不曾细想,就他那大哥,平时历来沉稳庄重,矜傲内敛,怎么想,也不可能是那种会干出此等低幼之事的谢家大公子。
除非,除非——
除非他对谁动了心,内里开始骚乱。
像少不更事的毛头小伙,故意要引起对方的注意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