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稀罕!
司星河懒得看他,办事讨回东西要紧。
和扶苓在书房一阵搜搜寻寻,须臾,什么玉镇纸,龙泉窑天青笔洗,白瓷香炉,黄杨木雕花小笔筒,珊瑚摆件,缂丝绣花小画屏……瞬息席卷而空。
当然,她也曾帮对方这书房添了些家具,如椅子小几柜子,便冷冷说道,“那些东西太重,暂时动不了,一会儿,我再找两个小厮来帮忙好了。”
谢泠舟气得又要发抖。
正要拿一支象牙羊毫小笔写奏疏草稿,司星河眼尖,立马道:“扶苓,那笔也是我曾经送给这位谢大公子。”
眼神一指,示意夺过。
茯苓手脚麻利,快如闪电,当真不客气从谢大公子大拇指缝一抽。“不好意思!大公子,你要写字,用其它的吧!”
谢泠舟这会儿不仅手在发抖,桌案底下的脚也在咯吱咯吱,险些踢到桌腿柱子。
更更过分是,司星河让丫鬟挪一张矮凳取画,茯苓麻溜往书房墙壁边一张凳子踩上去,竟发现太矮,够半天够不着,“小,小姐啊,我,我不行了,这画,挂太高了。”
司星河挽起袖子,干脆让扶苓慢慢下来,“让我试试!”
于是,主仆你往凳子上一踩,她又提裙一试。
司星河厚颜无耻,见自己怎么也够不着,竟对谢泠舟歪头嬉皮笑脸一展那双漂亮的柳叶眉,拜托道:“大伯!能不能麻烦帮个忙呢?”
“……”
谢泠舟立马站起身来。
额头青筋狂跳不止,将刚所坐那椅子砰一拉,声音之响亮,动静之大。
当真袍角猛一撩,踩上矮凳,轻轻巧巧,利落地就把那一幅幅挂画取下来,甚至亲手卷好。
黑风扫脸。
递给对方。“够了没?看还有没什么破玩意落我这儿没拿?”
“……”
司星河没理他,倒认认真真,数起来。“好像是够了吧,一样不多,一样不少……”
猛然一惊,“啊!不对!”
想起那重中之重,同心玉环。“大伯,之前,你过二十四岁生日,我送了你样东西,很贵很贵的……你还记得不?”
“哎呀!就是……就是同心玉环。”
她急了,俏脸飞闪红晕。
*
谢泠舟其实把那同心环就放在书房柜子一个小暗格。
柜子嵌在书架最下层与墙面夹角之间,位置隐蔽。
这暗格一般用来存放些机密公文资料。
谢泠舟其实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把对方送的那同心环,也放那极重要隐秘之地。
当然,还有那封拙劣毛糙的“情诗”。
更当然,他这会儿要当着司星河面,把那玉环给翻找出来,那不是暴露自己——
他很重视在意那东西。
索性整整袖口,弹弹手指尖上灰,睫毛往下,冷笑道:“什么同心玉环?我好像给忘记了。”
司星河气得瞪大眼睛。
谢泠舟徐徐抬眸看她,才又道:“好像想起来了!我刚巧拿它送人了。这样,你先回去,等我明儿问过那人,看能不能帮你讨要回来,再还你!”
“……”
司星河下颌都要抖起来。
她一抖,那谢泠舟竟也有种报复快感。
司星河脑子晕晕眩眩。他拿去送人!拿去送……送谁?
难道是那曹雪依?是了!肯定是曹雪依。
这人还要不要脸!自己贵为国公府堂堂世子,难道,送个物件给喜欢的女子,他自己买不起?!
……
司星河之后走了。
她一走,谢泠舟恍若惊觉似的,忙拂袖回身将那暗格里所贮藏的古同心玉环拿出来。
这玉双环,十字相扣,无任何镶嵌粘合痕迹,巧夺天工得不像人做出来的。
两个玉环大小一致,互相扣套一起,像一对情人男女,彼此纠缠,永远不会被拆开分离。
就像是他和司星河……
谢泠舟猛想到这儿,整个人呆悚住了。
第二天,谢泠舟把这同心玉环用匣子好好装起来,吩咐箬叶:“你去安佑院一趟,把这东西交给二少奶奶。”
箬叶领命应声而去。
谢泠舟坐回椅子吁口长气。
他想,那司星河是对的。
正如她身边小丫头说,如今他和司星河关系,就是断线的风筝。再无牵连,各归各分。
其实司星河要搞搞这些小动作,好像……也没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