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这花连香都香得极为素净低调淡雅,安安静静。
所以,他说,“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之前没想过,不过现在想清楚了。”
“应该是像前面那一朵朵白兰花的样子,姿态含蓄,不张扬,最起码,能安安静静坐在闺房绣一上午花,不会打扰到我。”
“……”
司星河当时泪瞬息涌了出来。
第一次被人如此贬损比较,自尊心受了伤。
导致后面大把时间都萎靡颓丧,对世界全部的人和事都失去了信心。
又所以,那如此看来,那件披风应该就是曹姑娘的。
那曹雪依书香门第,翰林院千金,司星河对她是有印象的。
安静,低调,姿态含蓄,不张扬……
正好,不就是她么?
司星河又晃了晃神。
话说,这曹姑娘也好,张姑娘也好,李姑娘也好……那谢泠舟喜欢谁,与她现在又有何相干!
……
那边,谢云舟见她跑来捡风筝,也跟过来。
他如今气色越来越红润,身子骨更加活动自如,显然伤势恢复更好了。
笑道,“诶?那不是我大哥么?”
其实,谢云舟有时未免偶尔间也会有迷惑与敏感地方,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又是养病时期,没有去全方面认真思考,现在,依然没去思考——或是不敢思考。
司星河大概有内疚,出了会儿神,也不知是不是刻意弥补,“瞧你,这额头到处是汗,热成这样,把外裳赶紧脱了吧。今天太阳大,小心穿太厚会热伤风。”
一面关心着,亲自掏出袖中手绢儿,给谢云舟擦额头汗。
两个人举案齐眉。
谢泠舟走了数步,本不想回头去看,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心脏好像有一根细细的丝线,再慢慢被其绕着圈,越勒越紧。
谢泠舟轻吁口气。无意间,又想到什么。
大概是箬叶歪着头,颤声细气问他。“大公子,难道,你不喜欢她吗?”
谢泠舟眼眸复杂。
今天,他终于开始认认真真、复盘细理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错,他不可能不喜欢她的。
可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有时就仿佛装了水的木桶。
满桶水的喜欢是喜欢,半桶水的喜欢也是喜欢。
谢泠舟觉得,也许他对司星河的喜欢,可能连半桶水的一半都没到。
如果不是喜欢,他这几天不可能会失眠烦躁,差点也被司星河害得御前失仪。
如果不是喜欢,他不会放纵她之前竟插手自己公务,做了那么多违背他原则与理性的事情。
如果不是喜欢,他不会看见她和弟弟云舟一起,就不停冒酸水,心里如针刺似的。
当然,如果不是喜欢的话,更不会有那天暴风雨时,栖云楼里那个深深的吻……
想到这里,谢泠舟瞳仁竟闪烁着难以描摹的痛苦与悸动。
关于那个吻……
谢泠舟头开始剧痛起来。
他要把这段记忆深深给埋藏下去,封存起来。
司星河对他来说,是一个裹着蜜糖的砒霜。
当舌尖开始舔着那层糖的外衣时,就必须收住了。所谓红颜祸水,就是这意思。
她有毒,还是剧毒,会让他生不如死那种。
所以,他对她的喜欢里,自然也夹杂有更多恐惧。
他可不能,让她毁了自己。
而且,毁自己也是不要紧,更不可能让她摧毁整个谢家。
想到这儿,谢泠舟再次释放似,长长吐出一口气。
是的,现在这局面,应是最好的结局。
她好好跟着云舟过吧,做一对恩爱夫妻。
云舟会幸福。她也会幸福。整个世界都会太平安宁。
至于自己,现在那些酸水也好,刺眼不舒服、不适应也罢,想想,时间是治疗伤口的最最佳良药。
等日子长了,司星河已彻底从他脑子和心里连根拔除……她对他而言,终究不过一小小过客。
就如海里的一滴水,水滴落下之后,连丝毫涟漪都不存在。
她会成为他世界里一个模糊背景板。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