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偏殿,灵气静谧。
温辞乖巧盘膝坐在结界中央,一身素雅弟子服,面色泛白。外面厮杀震天、炮火轰鸣,凄厉嘶吼不断传入殿内,少年肩头微微颤抖,清澈眼眸里藏不住惶恐不安。
他修行时日尚短,防御功法堪堪入门,没有强大杀伐之力,面对凶险战场毫无自保能力,只能蜷缩在防护结界之中,被动等待保护。
殿外走廊,顾然一剑斩杀两名偷袭魔修,余光无意间瞥见殿内缩成一团的少年,内心忍不住吐槽:
【气运之子自带仇恨嘲讽buff。】
【走到哪被人抢到哪,全世界都盯着他胸口那块玉佩。】
【师尊这护崽狂魔,感知到危机绝对要彻底失控。】
下一瞬,六道高阶魔修骤然现身,漆黑魔气笼罩周身,修为高深、煞气厚重,将整座偏殿层层围堵。
冰冷锋利的魔刃不断劈砍在防护结界之上,透明屏障剧烈震颤,灵光忽明忽暗,结界纹路快速崩裂。
温辞被困殿中,退路被彻底封死,四周强敌环伺,陷入必死绝杀之局。
“唔……”
少年下意识抱紧双膝,眼底惶恐浓重,指尖死死攥住衣襟,胸口处的古朴玉佩隐隐发烫,散发微弱金光。
温热的玉佩,正是魔修不惜大举来攻、势要夺取的上古秘宝。
南山防线之内,清玄真人本稳守隘口,素白道袍沾染血污,面色冷淡,沉着指挥防御。
骤然之间,一道强烈的危机感直刺神魂。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重重树林、硝烟,死死锁定主峰偏殿方向。
那是他偏执守护、执念深重的人。
下一瞬,清玄真人周身灵气骤然暴走,发丝无风自动,眼底克制尽数破碎,偏执疯狂翻涌而出。
不顾身旁长老阻拦,不顾南山防线空缺,不顾身后万千弟子,他毅然舍弃镇守的防线,身形化作一道惨白流光,全速奔赴主峰。
“温辞——!”
一声低唤,裹挟无尽慌乱与偏执。
他舍弃宗门大义,舍弃镇守职责,心中唯有一念:护住自家小徒弟。
战船之上,魔修大首领望着那道不顾一切、仓促奔赴主峰的惨白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冷笑。
调虎离山,计策已成。
清玄真人冲动离防,正中他精心布置的圈套。
密林暗处,魔气深沉翻涌。
数道强横黑影隐匿埋伏,气息阴沉恐怖,静静等候那位为爱失控的掌教真人,踏入必死陷阱。
密林暗处,魔气死寂。
清玄真人化作一道惨白流光,不顾一切冲破树林,直奔主峰偏殿。他道袍翻飞、神色慌乱,素来清冷平静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偏执到病态的焦灼。
在他眼中,南山防线、宗门弟子、山门安危,尽数沦为虚化背景。天地之间,唯有偏殿之内那一道单薄少年身影,是他唯一执念。
“小辞。”
他低声呢喃,语速急促,周身灵气紊乱暴走,早已失去平日掌教的沉稳克制。
偏殿之外,六道高阶魔修层层合围,漆黑魔刃反复劈砍在结界之上。透明屏障裂痕蔓延,灵光忽明忽暗,下一秒便要彻底碎裂。
殿内,温辞蜷缩在地,眼眶泛红,呼吸发颤,清澈的眼眸里盛满惊恐,死死盯着不断崩坏的结界,无助又茫然。
就在结界即将破碎的刹那,虚空骤然震荡。
一抹浓稠如墨的魔气悄然撕开空间,无形无光,无声无息,却裹挟着足以斩杀大乘修士的恐怖力道。魔修大首领隐匿暗处,指尖凝杀,一记隐晦致命偷袭,直取结界中心的温辞。
杀招无声,防不胜防。
“不要!”
清玄真人瞳孔骤缩,没有半分迟疑,身形一瞬挪移,硬生生挡在温辞身前。
噗——!
无形魔气蛮横穿透肉身。
素白道袍瞬间被滚烫鲜血浸透,刺目猩红蔓延整片衣襟。强劲冲击力将清玄真人狠狠砸在殿内石柱之上,沉闷撞击声刺耳沉重。
他脊背撞石,身形滑落,一口温热鲜血脱口喷出,染红身前地面。
殿外廊下,白衣伫立。
【恋爱脑上头永远不顾生死,为了徒弟连命都敢硬扛。】
少年声音哽咽,慌乱无措:“您为什么要替我挡……”
温热鲜血浸染衣料,顺着石缝缓缓流淌。
主峰偏殿,玉佩悬空旋转,表层纹路流转黑金双色光泽。外泄的上古魔气顺着风势扩散,晦涩咒文浮现在空气之中,古老、神秘、又带着毁灭般的威压。
原本安稳顺遂的修行之路,在这场血色厮杀之中彻底崩塌。所有人的命运,都被这血染的山门改写,无可避免地坠入乱世漩涡。
满地狼藉,全员肃穆,人人面色沉重,眼底布满血色与疲惫。
【无情道?潜心悟道?改命逆天?】
沈寒舟黑衣染血,剑身无半分污渍,眼眸冷冽澄澈,彻底斩断私情牵绊,杀伐意志凝练成型;苏晚凝医袍破损,双手沾染鲜血,治愈灵光连绵不绝,天赋彻底完全觉醒,成为全场唯一续航支点;陆屿呼吸粗重,眼底泛红,遍地血色刺激他心底阴暗,心魔隐隐躁动不安;温辞抱紧昏迷的清玄真人,眼神褪去懵懂怯懦,悄然生出隐忍坚毅。
他居高临下,俯视下方残破不堪的青云山门,望着那枚躁动失控的上古玉佩,嘴角勾起张狂阴冷的笑意。
冷风萧瑟,血雾飘动。
所有人的命运,在此刻迎来不可逆转的重大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