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山月亲手剥的半袋糖炒栗子差不多快哄好的关山河佯装无事的跟在姐姐姐夫身后忸怩一进屋,当看到面露慈爱和关切的爷爷奶奶时,登时又绷不住了,抱着老两口的脖子嚎啕大哭。
半大小子脸皮薄爱面子。
对此,顺着关山河周末想住在小西山的话,吃完饭和傅危止临走前,关山月对望向小孩房间神色担忧的关阿奶解释说:
“没事,他就是好久没见您和爷爷想你们了,咱家山河虽然想得多心思重,哭啦笑啦来的快也去的快,等会和小伙伴打打游戏就好了。”
关阿奶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一直等两人回到澜湾,洗掉一身困倦躲进被窝靠在一起看电影——
是。
主卧添了个投影仪。
买它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有天陪着傅危止又在客厅追无聊泡沫剧时,脚冷的关山月想都没想就塞进了某人怀里。
被顺势钳住脚踝拽了过去的小姑娘丝毫没意识到危机性,当泡沫剧尺度不小的播放着一段激情四射又暧昧奔放的床戏时,场外的他俩也冠冕堂皇的借着每日练换气的名义一跨坐一紧搂亲的浓情蜜意、难舍难分。
后来关山月想着总这样也不是个事。
毕竟家里还有小朋友在。
热恋期的干柴烈火难挡归难挡,偷偷摸摸一次两次还好,多了谁的心脏也扛不住。别看客厅和房间只有一门之隔,那方便程度天壤之别,体验过一次的两人一合计果断换了战场。
但今天不一样,受了委屈哭懵了的小朋友没在。
所以两腿环在傅危止腰上被亲得晕晕乎乎的关山月被人蹭开衣领抱出房间,整个人陷入一片黑暗后,她抱着男人的脸轻喘着气瞄看主卧房门半掩晃动的微光,趁着还有意识偏开被追着吻的唇,半昏半醒间摸摸脑袋又埋进她颈窝细琢的傅危止托着自己发力的小臂,声音轻颤的呜咽出一句气音:
“伤,胳膊…”
回答她的是被男人噙住唇前一声淡淡的、浅而隐忍的低哑嗓音:
“教学时间宝贝,要认真。”
关山月被叫的腰线绷了绷,她实在不懂这人莫名其妙的怪癖好是怎么来的,于是气不过咬了他喉结一口,然后就被傅危止没收力的燥热掌心小惩大诫的拍了下屁股。
老混蛋!
她也没怎么着啊!
不是,以前他俩的夜生活也不是这样啊!
“我们俩不能这么颓靡下去了!”
就在被丢到沙发上的前一秒,关山月贴在傅危止肩背的手指忽的用力抓皱了他的衣服,她晃晃脑袋瞥开眸里久久荡漾不开的迷离,随后凛着股前段日子面对策划案时郑重其事到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严肃,磨着压根道:
“这势头太不对了傅危止,偶像恋爱剧存在夸张成分,你不能用以谈恋爱为主线的男女主亲亲频次来衡量我们的!我提议,从下周开始,我回学校住段时间,我们、彼此、冷静冷静。”
客厅灯没开,但借着主卧幽幽散出的薄光,两人一俯一抬的眸光细腻研磨着,傅危止凝着她一动不动,不过箍着她腰背的手劲还真松了点。
正当关山月暗暗松了气,以为这男人终于要把平日与人冷淡疏离和高深莫测的劲挪来点克制这场走向不妙的荒唐,紧接着,浑身放松了点的关山月还没缩到他颈窝缓口气,倏地被傅危止往上一颠,转头又换了个方向:
“提案否决。”
看看。
如此冰凉、冷漠且没一丁点人情味的四个字。
罢了。
热恋期嘛,□□焚身也是种甜蜜的烦恼。
不知又要被挪到什么地方的关山月长叹一口气,搂搂抱抱亲亲摸摸的反正又不耽搁事,她索性被迫的用享受摆烂,拿出一种撸起袖子今天要大干一场的架势奉陪到底。
劲儿没鼓足呢,头顶蓦地一亮。
小灯不亮,却晃的关山月蓦然出神。
末了她发现这间房子是穿过客厅后距离主卧最远的那个,但被傅危止托在怀里背对着又猜不到某人到底在玩什么猫腻,没等向来好奇心重的关山月偏头去看,男人已经将她放到了一张触手光滑的木制桌子上——
木料淡淡的香气毫无预兆的飘进关山月鼻腔。
她微微怔愣,心下似乎猜到了什么,可当傅危止真的偏开身子将两面定制柜里出自关谨川之手却承载了关山月二十多年回忆与亲情的雕品借着暖色淡光呈现在她眼前时,几乎是瞬间,关山月咯噔的心脏沉浸一片宁静而清明的湖。
她颤着鼻息后头瞟看了眼什么也被装备的工作台,盛了碎光的瞳眸缓缓移到身旁依靠着桌边两手搭臂、眉眼柔软的傅危止,突然没忍住让一声被泪水打湿羽睫的笑打破了充盈了整个房间的脉脉温情。
“你就这么喜欢看我哭的吗?”
关山月轻轻抬眼,学着他的样子将掌心环在胸前,顺着松垮的睡衣领往上轻移视线,布了暧昧痕迹的莹白脖颈修长好看,但添了傲娇气的话又峰回路转的将氛围转去了别处。
傅危止难得主动,俯身捧着她的脸接了个轻浅的吻,藏了无尽柔情的狭长眸子拉开点足够小姑娘换气喘息的距离后,他单手撑在关山月身侧,鼻尖蹭了蹭她的淡淡道:
“蔷薇,不要把爱和欲望混为一谈。”
“可是,欲望不就是建立在爱之上的吗?”
关山月已经不想去追究他什么时候背着自己搞得这些,她瞟了眼曾经只敢放在代相宜储藏间不敢见光的雕品,继而又把目光挪到眼前这个重新给了它们光的男人脸上——
圆润干净的指尖从傅危止线条流畅、近乎剃得不见一丝青茬的侧脸滑过,她想法单纯,不经思考脱口而出的话透着初学者青涩的爱:
“没人能让我哭了傅危止,我很坚强,但你为我筑起的壁垒更加无坚不摧,我不会仗势欺人,可我在你的爱里没法不有恃无恐。”
“有恃无恐算什么。”
傅危止偏头啄了下她的唇,一整个笼住光芒将关山月所有视线挡在他面前时,嘴角溢了声笑说的懒散又温存:
“我希望,我的蔷薇可以再胆大点,她的眼泪不需要装进心底酿成不可告人的委屈,哪怕,露出锋利的爪子发脾气、捅破天,有个叫傅危止比她高很多的家伙,希望能成为她敢于‘仗势欺人’的底气。”
“你、已经是了。”
关山月光洁的脚背慢慢上移,就着男人的话胆大妄为的蹭了蹭他的腿,随后,她故作无畏的挺身攀住傅危止俯下身来仍然高到过分的脖子,贴在他侧脸磨了磨,附耳用气音道:
“而且阿炽,从今往后,我只哭给你一个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