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那些文臣个个都学着南边的陈国著书立说,难保不会有人将这些事写进书里。说不定还说他为了灭口,才杀人祭旗。
可是,那些荒唐事情,他压根就没有做过。
钦天监王瑛进殿的时候,就看到皇帝陛下眉心紧锁,似有千钧之重。
王瑛将丢在地上的奏折捡了起来,顺便也将自己的占候奏折呈了上来。
随即便按部就班,将观察到的天象一一复述。
元景随手一翻,瞟到奏折上面的字,眉头忽地舒展开了。
“下月初八,京郊会下场大雨么?”
王瑛道:“天象显示的确实如此。天佑我大礼,这场春雨,正适农人播种。”
元景暗忖,安逸侯说过,今年多地频发旱灾,连京师都不能避免。如果下个月初八,京师下了那场大雨,那安逸侯说的话,就会不攻自破。
只需要再等个十来天即可。
王瑛离去的时候,恰好被凌七撞见。
在看到凌七的一瞬间,王瑛脸上的喜色荡然无存。
两人寒暄一阵之后,便分开。
系统:“你有没有注意到王瑛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凌七:“注意到了。他们要对陈国用兵,看我这个陈国质子眼神不就像是怜悯待宰的羔羊么。怕是皇帝已经敲定了举兵的吉日。”
系统:“临走时,你干嘛提醒他今年多旱。”
凌七脚步一顿。
“不知道。”
十日眨眼间便过,很多京郊的农人按照官府发的告示,将种子提前播种,就等着初八那场春雨。
初八那天早上,元景起了一个大早,站在宫殿中最高的露台上,举目远眺。
天地一片昏黄,天空中阴云密布。耳边不时能传来春雷阵阵。
百姓们欢呼雀跃。
只要这场春雨一下,他们播种的种子就会顺利发芽,长出叶子,最后结出沉甸甸的果实。
百姓们的欢呼声很快就停止了,一道刺眼的阳光突然穿破云层,照到大地上。天空豁然明朗起来。
“看来钦天监也不准啊!”
“钦天监也是人,是人就有出错的时侯,以前也不是有这种状况的么。”
“说不定,过几天就下了。只要不误了农时就好。”
元景双手搭在栏杆上,握栏杆的手青筋暴起。
当天晚上,老太监拎来的食盒里多了一壶酒,并几道下酒的荤菜。
老太监边将菜从食盒里端出来,边道:“今天奴家得了一杯好酒。奴家年纪大了,喝不得了。就想带着给安逸侯尝尝。”
言毕,还亲自斟了一盏酒,推到凌七面前。
“侯爷尝尝,这酒如何?”
自从这个老太监将瓶塞打开之后,酒香就一直萦绕在凌七的鼻尖。
凌七没动,他总觉一个人喝酒没意思。这时,他想起这个小院子里还住一名进京述职的官员。
那官员对凌七充满敌意。他住进院子之后,才知道隔壁住的是南朝的那名质子。他随即明白,是被政敌给阴了。
两人同住一个院子,出去之后,被人有的编排。
待凌七说有酒之后,那人心念便动了。估摸着时间,外面那道宫门已经落了锁,应该不会有人再闯进来了吧。
原来,这就是南朝那名质子。头上只用一根粗木簪子挽着,墨发披在腰间。细看之下,果然和传言说的一样,姿容绝丽。怪不得朝里那些大臣,有不少都着了此人的道。
就连安国公也……
对方明显是有意和自己亲近,定是自己身上他要获取的情报。想到自己在这位安逸侯的心目中竟然有如此份量,王容不由得面有得意起来。
不对!听说这位安逸侯当初为了搭上安国公那条线,获取安国公出行计划,可是能委身马夫的。
他实在不明白,圣明的皇帝怎么能干出将这么危险的人放在皇宫里的事来。
听说,酒后吐真言。王容在心中暗暗发誓,今晚他一定要拆穿南朝质子真面目。
寒暄一番之后,对方才不情不愿说出自己的真名。
“王容?真巧!我高中老师就叫这个名。”
“是吗?”
凌七话音里已经有几分醉意了。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怎么回事?古代的酒,怎么比酿造技术更发达的现代还要上头。
他才几杯酒下肚,怎么感觉好像看到高中的班主任了。
“王老师,看到你我可太开心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凌七的面板突然跳了出来,不断闪烁着红色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宿主血液中酒精含量已达到120毫克每升,请宿主尽快停止饮酒。”
凌七被系统聒噪地提醒烦得不行,他有好多话想对自己这位老师说,偏偏面前这个面板还在不停闪烁。凌七几乎条件反射般的按下面板右上方红色的叉。
耳边终于清静了。
这位南朝的质子应该把他当成老师了。
王容心里这样想着。
“你什么话,都只管对着老师说……”
王容站起来,忽觉一阵天旋地转。
不对,他好像也喝醉了。奇怪,他酒量很好的,应该不至于这点酒就倒了。
“王老师!王老师,你怎么了?”
王容醉倒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安逸侯扑过来,焦急喊他名字的样子。
“这副模样,也不怪安国公把持不住。”王容这样想着。
随后便是房门被人大力撞开,一个绣着龙纹的靴子出现在他的面前。王容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