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报纸,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肩膀轻轻碰了碰她:“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她下意识否认。
“哟,还玩起深沉了?”
“……不是。”胡静春往他那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哥,我好像……得罪了一个领导。怎么办?”
紧接着,她便把“认错姓氏”、“泼了茶”、“问感受被拒”这几件糗事,一股脑儿倒了出来,讲述时眉毛时而纠结时而飞扬,生动得像在演独角戏。
舒常青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变换的表情上,心里渐渐有了谱。等她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啊,犯了个大忌。”
“什么?”
“交浅言深。”他看着她,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你试用期过了吗?”
“没呢,合同两年,试用期两个月,这才一个月。”
“是啊。工作关系才建立一个月,跨部门,交集有限。你却跟人‘动手动脚’,”他故意用了这个词,看她脸微微一红,“还问人家‘感受’。这种话题,太私人,也太‘犯规’了。”
“我就是……觉得他可能挺孤独的,作为同事关心一下嘛。”胡静春有些不服,拿起手机点开QQ,“你看,他空间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发。可他明明会来看我的……”
舒常青接过手机,翻看她的空间日志。满屏的日常分享,大半都和自己有关——爬山、吃饭、互损的对话。同为男人,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怪人”浏览这些内容时的心情。或许,对方并非傲慢,反而……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尊重别人的命运,收起你那点过剩的‘圣母心’。”他把手机还回去,半开玩笑地揉了揉她头发,“有那时间,多关心关心你面前这个大活人。”
“让我看看——”胡静春立刻凑近,捧住他的脸,故作严肃地端详,“施主印堂发亮,面色红润,此乃红鸾星动之兆,预示崭新恋情即将破土而出!”
她话音未落,母亲舒予曦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恰好听见最后一句,笑骂道:“你表哥就算有女朋友,也得被你咋咋呼呼吓跑喽。”
“姑姑说得对。”舒常青顺势起身,拉开餐桌最远端的椅子,一本正经地指向斜对面,“你,坐那儿。保持安全距离。”
胡静春“切”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坐了过去。
一顿饭,他果然没再挨近她。只是那双筷子,隔着一桌子菜,却总精准地将她爱吃的排骨、虾仁,一次次夹进她碗里。
窗外暮色渐沉,碗筷声清脆。胡静春扒拉着碗里的菜,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又被筷子轻轻拨亮了些。
换个思路。她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