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然怎么回事
赫连钦把事情说了,江郁然听完十分安静。赫连钦顿时有些紧张,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又在脑海里光速过了一遍。
两个人的手不自觉地碰到一起,又飞快地分开。
“……原来是这样啊。”江郁然终于开口,还叹了口气:“还有些人呢,教孩子受欺负必须狠狠反击回去,可如果动手的人是自己,又绝不允许他们反击,所以孩子到底什么时候该反击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谁都没办法说服谁。”
赫连钦非常认真地说:“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不会对甜甜动手。”
江郁然闷闷地说:“你现在这么说,是你没教过小孩。带孩子真的很容易生气。你也是人,你总会生气的,难免会控制不住自己。”
这一点,赫连钦倒是承认:“确实,但是我总有别的办法呀。他一定会有自己的房间和门锁,他有锁门的权利。如果我真的控制不住要动手,他可以躲回自己的房间,确认我冷静以后再出来。这也是我想教给他,如果遇到同样的困境,比如被别的小孩欺负,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
江郁然停下脚步,看着身旁身姿挺拔的Alpha。他高大、健壮,像他这样的的A,可以轻易对一个孩子进行殴打教育,也可以踹开房门、破开门锁。
但是他却说,他要给这个孩子一个躲避的空间,那里有绝对的安全。
如果说,人会在某一时刻认定一个人,那么江郁然想,就是这个时刻了。
就是他了。
他轻声说:“赫连钦,你的家里人把你教得非常好。”
你是这么好。
赫连钦笑起来:“谢谢你这么说,他们肯定很高兴。因为我小时候可烦人了,是我家人对很有耐心。我最幸运的事,大概就是当他们俩的孩子了。”
他看着身旁的Omega,下定决心一样问他:“那你呢,江郁然?”
他这幅样子很像幼儿园的小孩子,把自己的糖果分享出去,同样眼巴巴地看着对方的口袋。
江郁然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他的面容变得十分柔和。他愿意将自己的过往告诉赫连钦,他选择对他坦陈,献上真心。
“我啊,你确定想知道我的事吗?”他没有看赫连钦,也没有等他的回答,直接讲了出来:“其实我是私生子。”
赫连钦震惊地看着他,他完全没料到江郁然会主动告诉他这件事。
江郁然用低低的嗓音,简单描述了他的过去。
他的Omega父亲易景是个小三,也或许是小四小五。那个A是飞雪集团的董事长,名叫江啸。虽然他对外公开的只有一名Alpha长女,但他其实有许许多多的情人,还有很多私生子。
最可笑的一点是,即使知道自己无法撼动那位长女的地位,这些私生子的家长们仍然暗自比较自己的孩子。
而那位Alpha后来得知了这一点,甚至主动参与进来,他会根据成绩给他们这些孩子分钱。
从前向江啸要钱,易景需要把自己搞得很可怜。但自从江郁然上了初中以后,成绩名列前茅,他的Omega父亲找到了新的、轻松的要钱手段。为了更多的钱,他要求江郁然必须好好学习。
这,听起来是每一位家长对孩子最朴素的叮嘱。可这对江郁然来说,是接下来几年地狱生活的开端。
易景对他的要求无比严苛,他不懂排名的根据,他只知道看分数。即使江郁然努力做到最好、拿了第一名,可是因为卷子难易不同,分数总是上下波动。
每一次成绩不达标,迎来他的就是一顿殴打。他会被易景抓着头发在地上拖行,衣架被打断十几根,不给饭吃,饿着肚子上学。他偷偷在洗碗池的水槽吃那些剩饭,最饥饿的时候把草稿纸撕成碎片咀嚼吞咽。
他多么恨易景,可他又离不开他。他生怕易景抛弃他,因为他无处可去。
每次考试前,他最大的祈求就是,这次的卷子出得容易一些,让他可以拿到很高的分数。
直到高二以后,学校强制学生住校。江郁然终于能吃饱饭,也从其他同学那里得知了许多赚钱的渠道。
当他因为帮人送外卖、倒卖零食赚到第一笔钱时,他的愿望从不被易景抛弃,变成了远走高飞,永远离开易景。
他的高考成绩足以让他留在家里最好的大学,但他选择了J市的J大,离他的过去一千多公里。
在他读书的时候,他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吃上饭。现在,他同样也可以。
他是这样走过来的,这就是他过去的全部。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两个人的手又一次不小心触碰。
这一次,赫连钦的手主动牵住了他的。
“谢谢你告诉我。”赫连钦轻声说。
江郁然的手骨节分明,像玉一样冰凉。而赫连钦的手十分温暖,即使在这样的夏夜,也感到十分舒服。
所以,江郁然没有挣脱。
他反握回去,轻轻地摇了摇:“我知道了你的事,所以我才告诉你的,你不要告诉别人。”
“谁也不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赫连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他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江郁然是他发现的珍宝。
月光下,两个人影靠得越来越近,两颗心也向彼此倾斜。
他们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