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男女老少皆有,一个个眼神猩红,脸上布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愤怒,死死地盯着妙聆音,如同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嘴里不断发出愤怒的嘶吼与咒骂,情绪激动到了极致。
“是她!就是她!当年就是她毁了我们的世界!”
“害死我们亲人的凶手!别让她跑了!”
“抓住她!把她交给上天处置!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杀了她!以慰那些亡魂!”
嘈杂的怒吼声、咒骂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充斥着整个饭馆,震得人耳膜发疼。
夏星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下意识地挡在她们身前,双手瞬间萦绕起柔和的星光能量,一脸警惕地看着围拢过来的人群,声音带着几分错愕与愤怒:“你们干什么!”
妙聆音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看着眼前群情激愤、满眼仇恨的人群,大脑一片空白,眼神里满是茫然与不解。她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完全不明白,这些素未谋面的人,为何会对自己有如此深重的恨意,为何会用这般绝望又愤怒的眼神看着自己。
陆晨汐几乎是在老板嘶吼的瞬间,便猛地站起身,身形一闪,直接将妙聆音牢牢护在身后,周身气息冷冽到了极致,右手悄然握紧,体内的能量瞬间涌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她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疯狂的人群,前世的记忆与眼前的画面彻底重合,心底的恨意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动手。
温知夏也立刻站起身,收起了所有温和的笑意,神色凝重地站在另一侧,与陆晨汐形成夹击之势,护住妙聆音与夏星眠,淡白色的冷冽能量在周身悄然萦绕,却始终没有主动出击。
“我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麻烦你们冷静一点!”妙聆音缓缓回过神,站起身,隔着陆晨汐的肩膀,看着眼前愤怒的人群,声音带着几分不解,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可那些人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一个个挥舞着手臂,疯狂地朝着四人冲过来,眼神里的仇恨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将妙聆音生吞活剥。
“快走!”陆晨汐当机立断,低声喝道,随即一把拉住妙聆音的手腕,转身就朝着饭馆后门的方向跑去。
眼下情况不明,对方人数众多,且情绪极度激动,根本无法沟通,硬碰硬绝对是下下策。更何况,她清楚这些人都是普通的凡人,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她绝不能对无辜之人动手。
温知夏见状,立刻拉着还想理论的夏星眠,紧跟在两人身后,朝着后门狂奔而去。
四人步伐飞快,迅速冲出饭馆后门,身后的人群依旧紧追不舍,愤怒的嘶吼声与咒骂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如同潮水般紧紧尾随。
妙聆愔被陆晨汐拉着,一路狂奔,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发丝,可她心底的不解与慌乱,却远比身体的奔跑更让她煎熬。她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紧追不舍的人群,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茫然,对着身前的陆晨汐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说我是凶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三百年来,她一直活得平静淡然,从未有过这般无助又困惑的时刻,那些人的仇恨,如同利刃一般,狠狠扎在她的心上,让她不知所措。
陆晨汐没有回头,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步伐沉稳而急促,语气低沉而坚定:“先别问,先跑出去,我以后慢慢告诉你。”
她不能说,也不敢说,她怕说出真相后,会打碎妙聆愔此刻的平静,更怕她无法接受那段被遗忘的、沾满鲜血的过往。
身后的人群越来越近,夏星眠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心急如焚,忍不住开口说道:“要不然我们反击吧!他们都要追上我们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围住的!”
“不行!”
陆晨汐开口拒绝,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陆晨汐眼神冰冷,却始终保持着理智,声音不容置疑:“不能伤害他们,他们都是普通人,他们的愤怒,不是没有缘由,我们不能对普通人动手。”
但一旁的温知夏可就不在乎了。“陆晨汐,我知道你是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看的这么重,但在关于性命这件事上,她教的不够好。”
话刚说完,就停下了脚步。
“你们先去吧,我待会就到。”
“知夏”
“走,不想让她有危险就走,夏星眠你就别管她”
……
三人往前跑去。
不知狂奔了多久,身后的脚步声与嘶吼声终于渐渐远去,三人慌不择路,躲进了一条更深、更僻静的小巷,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体力几乎消耗殆尽。
小巷内阴暗潮湿,墙角长满了青苔,四处散落着碎石与杂物,格外僻静。
众人平复着急促的呼吸,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便听到小巷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众人瞬间警惕起来,纷纷转头看向小巷深处,只见一位衣着略显随意、头发微微凌乱的女子,正靠在墙角坐着,身旁散落着几个空酒坛,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酒气,显然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她眯着双眼,眼神朦胧,脸上带着醉意,却在看到四人的瞬间,缓缓抬起了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妙聆愔身上,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满满的悲凉与沧桑。
妙聆音看着这位醉酒的女子,心底的疑惑与不安再次翻涌,她轻轻推开陆晨汐护着自己的手,缓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诚恳,又带着几分压抑的焦灼,轻声问道:“姐姐,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吗?为什么说我是凶手,说我毁了这个世界?”
她真的太想知道答案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仇恨,如同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女子缓缓眨了眨醉意朦胧的眼睛,目光在妙聆音脸上停留了许久,良久,才发出一声沉重而悲凉的叹息。那叹息声里,藏着数不尽的心酸与绝望,仿佛道尽了百年的苦楚。
她伸手拿起身旁的一个空酒坛,晃了晃,里面早已没有一滴酒,随即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醉意,却又无比清晰,一字一句,砸在众人的心头上。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忘了,你把一切都忘了……”
“三百年前,这片天地,原本是世间最繁华的净土,有巍峨的楼宇,有热闹的街巷,有安居乐业的百姓,万物生灵,都过得安稳而幸福……”
“可这一切,都毁在了那场毁天灭地的大爆炸里……天地崩塌,万物焚毁,无数人在那场爆炸里尸骨无存,活着的人,也受尽磨难,苟延残喘……”
“而那场爆炸的根源,就是因为世界核心碎裂,失去了支撑天地的力量……当年,是你拿走了世界核心最重要的那片碎片……核心崩塌,天地倾覆,我们的世界,彻底毁了……”
“我们都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世世代代,都活在废墟里,活在失去亲人的痛苦里,我们恨你,恨你拿走了核心碎片,恨你毁了我们的家园……”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悲凉,说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
一席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妙聆音的头上。
她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脑海里那些零碎的模糊画面,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崩塌的天地,漫天的火光,无数人的哭喊,还有自己手中,那片散发着微光的核心碎片……
遗忘的记忆,在此刻,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原来,那些莫名的熟悉感,那些本能的反应,都不是空穴来风。
原来,她是那场灾难的始作俑者。
陆晨汐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浑身颤抖的妙聆愔,将她紧紧揽进怀里,眼神里满是心疼与自责,声音温柔而坚定:“不是你的错,聆愔,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你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忘记刚刚的那些。以后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妙聆愔靠在她的怀里,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心底充满了茫然与愧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星眠站在一旁,神色凝重,沉默不语,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短暂的沉默过后,温知夏从后面追了上来,目光清冷地看向巷口,声音低沉:“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来,这里不能久留。”
陆晨汐微微颔首,紧紧搂着妙聆愔,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加快前进步伐,立刻离开这里。”
真相已然明了,危机依旧迫在眉睫,她们没有时间沉溺于情绪,唯有往前,才能找到弥补的办法,才能阻止那场灭世的灾难,再次降临。
四人不再停留,陆晨汐稳稳扶着妙聆愔,四人快步走出小巷,朝着城镇外的方向,加快脚步,狂奔而去,只留下身后这座满是旧怨的浮城,与无尽的悲凉。
前路依旧未知,真相带来的冲击尚未平息,可身边的人还在,同伴依旧同行,即便前路布满荆棘,她们也只能义无反顾,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