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号……”

商沐恩懵懵地看着紧闭的急救室，从来不敢想这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抢救画面，会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三奶，你带的证件呢，给我吧，我去帮挂号。”医院这地方，今年刚当了爸爸的天杰最熟悉。

奶奶赶忙从布包里拿出证件和钱，“我和你一块去。”

然而两个人刚转身走了没几步，抢救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护士和医生一脸严肃地推着人走出来，“病人家属呢？”

“在，在……”

“烧得太厉害了，先打了一剂退烧针，但他是个Alpha，这里的相关药物和治疗经验都不足，得赶紧转去县医院。”

“啊？不能治？”一群人有点傻眼。

“快快，那别愣着了，赶紧转吧。”

天杰说着就要将人重新搬进皮卡，但被医生给制止了。

“眼下这种紧急情况，自行驾车载人转院太危险，而且转院过程中需要输氧和监控，还是用院里的转运救护车比较稳妥。”

“那行行，赶紧转吧。”

在医生的安排下，农天赐被抬上了乡医院的转运救护车。一行人又匆匆忙忙地出医院开车，跟着救护车一路往县城赶。

太阳西偏，救护车的红蓝警示灯在夕阳光芒中极其刺眼。

商沐恩不再哭也不再抖，只是呆呆地坐在车里，望着那闪烁不停的顶灯。

眼前经历的一切都太猝不及防，太陌生，他就像个突然闯入异世界的人类，茫然又惊惧，以至于忘记了该如何反应，反而显出一种近乎空洞的“冷静”。

救护车到达县医院，两边的护士和医生把人抬出来，再一次送进急救室。

商沐恩站在急救室前的大厅里，茫然地看着周围。

天杰和天奇陪着奶奶忙前忙后地奔波，挂号、建档、诉说病史，连还未成年的天超都在旁边帮忙。只有他自己什么都不懂，像个傻瓜呆站着，当被问到病人近况和昏倒前的情形时，整个人仿佛僵住了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脑子只剩农天赐被抬下救护车时，护士高声喊出的那句“病人失去意识，需要立即启动抢救措施”。

太阳已经落山，农天赐还没有从抢救室出来，商沐恩呆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脚一片冰凉。

奶奶前后忙完，在他身边坐下来，握了握他的手，“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不知是安慰还是祈祷的话，让商沐恩浑身一颤。他慢慢转头，看着鬓角挂汗，额发凌乱的奶奶，鼻尖终于再次恢复了机能，瞬间泛起了酸。

奶奶是个干练利落的人，自己也好，家里家外也好，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从没这样慌张忙乱过。

泪水漫出眼眶时，双眼刺疼得厉害，商沐恩紧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奶奶，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奶奶红着眼眶抚摸他的后勺，“不是你的错，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怎么会是你的错呢，乖宝别哭，啊。”

“呜呃奶奶，奶奶……”

“别害怕，奶奶在这呢。”

“吱呦”的开门声终于响起，一行人瞬间从各自的位置上弹起，纷纷上前询问情况怎么样。

身穿防护服的医生摘下口罩，做了个深呼吸，声音平静道：“患者因高烧伴意识障碍入院，进院前注射的退烧药效果不佳，我们又给他肌肉注射了α强效退烧药、信息素稳定剂，然后做了一系列检查。

“根据检查结果显示，患者CRP显著升高，体内存在明确急性炎症反应。除此外，还存在免疫状态改变及多系统损伤，结合您所提供的患者有长期从事高强度脑力与体力劳动，且睡眠严重不足的情况分析，患者本次高烧昏迷的诱因，很可能是在极度疲劳、免疫防御功能下降基础上，并发的严重感染，且不排除中暑等因素共同作用所致。”

听完这一堆“古神密语”，商沐恩已经傻眼了，奶奶声音也有点发颤，“那，那……”

医生轻轻抬了下手，“您别担心，目前患者经过紧急救治，生命体征已趋于稳定。不过因为病情复杂，需要住院观察并进行系统性治疗。”

医生说的很专业，奈何这些个庄户人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话，天杰挠挠头，“哎呀，就是说现在没事了，要多住两天院挂挂吊瓶呗？”

“不能说现在完全没事了，只是说现在情况稳定，住院观察除了挂水治疗外，也还要做进一步的排查。”

这医生带着点南方口音，估计是南方来的，商沐恩莫名有点亲切，情绪也稍微稳了些，“进一步排查，难道还有更糟的……”

“您别担心，方才做过头部CT，初步看并没什么问题，住院也只是以防万一。今天时间太晚，大多数科室已经下班，还有些检查没做，等一一排查过，患者经过治疗情况恢复良好时，再出院比较妥当。”

听说脑袋没问题后，商沐恩松了一大口气，毕竟发烧烧成傻子的传言，他从小到大从各种媒介听过太多了。

“那现在得去办住院了。”奶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