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偷听的话怎么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两人共用着一把伞,唐休只能上上下下紧挨着人,怕掉下来。
但季知雪走得很稳。
他突然想到上次季知雪在车里把衣服撩开的那片背。
于是鬼使神差地腾出手来,覆在人家腰脊那处,上次看他这块儿的脊线非常明显。
唐休上下摸了摸,中间果真是凹进去一条的。
“差不多得了啊。”季知雪拍了拍他的腿,“摸没完了。”
“你经常健身吗?”唐休趴在人背上问。
“偶尔吧。”季知雪说,“一般没比赛又不训练的话,闲着就会去。”
“人家健身不都得吃正经的?”唐休有疑问:“你吃麻辣烫影响么?”
“吃什么正经的?纤体小饼干?”季知雪笑了:“不影响。”
唐休又重新把胳膊圈回季知雪肩上。
这伞其实遮不住两个人,举着也就那么意思一下,季知雪终于跨步上了台阶,湿透的裤子紧贴着腿,跟水鬼刚捞上岸似的。
唐休从他背上下来,把伞收了。
季知雪在拧着裤腿的水。
“身份证有吧?伞给我拿着就行,你去前台办一下入住。”季知雪回头看他,“你背上怎么湿这么多?”
唐休把伞扔给他:“你以为这个依山傍水的雨伞能有两米长呢?”
季知雪笑着说:“下次往后遮一点。”
“下次我就在机场,哪儿也不去。”唐休说。
“今天大暴雨,滞留的客人特别多,房间都已经住满了。”
前台姑娘看了看门外,也有些不好意思,“不然您在大厅坐一会儿,等雨稍微停了再往别家看看。”
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三更半夜的他还能往哪家看。
唐休站了一会儿,把身份证收回来:“行。”
转头回来季知雪不见了。
一点踪影没有。
唐休甚至往雨里看了两眼,真没有。
靠。
人呢。
唐休回到刚才的台阶,左右扫了一圈,发现那把依山傍水伞靠在便利店门口。
“买什么?”唐休走过去找人。
“买点吃的。”季知雪转头,“办好了吗?”
“没有。”唐休说,“前台说没房间了。”
季知雪顿了一下,从冰箱里给他掏了瓶水:“睡我那儿。”
“你不跟你队友住么?”
“我自己一个屋。”季知雪说。
“哦。”
唐休把水翻过来,“换一瓶。”
“要什么?”季知雪给他把水放回去,他不知道少爷喝水还有讲究。
“拿那个。”唐休往里指了指。
“矿泉水也能喝出来区别啊?”季知雪把自己的也放回去,重新拿了两瓶百岁山。
“仔细喝就能。”唐休说。
季知雪在便利店叫了两份面,“香菇酱还是牛肉酱?”
“牛肉。”
“两份牛肉酱面。”季知雪点单,又另外要了一份关东煮。
唐休之前不知道便利店还能点这个,他逛到陈列柜边上。
“这个好吃么?”唐休拿了一个三角饭团,就掌心那么大。
“好吃,拿一个。”季知雪说,“有不同味道,挑你爱吃的。”
唐休把这群三角形各自都看了眼。
龙虾盖浇,海胆黑虎虾,蜜汁鸡排。
挑不出来。
“龙虾是真的么?”唐休问。
“人家就五块钱的饭团,别太严格了。”季知雪笑了声,那边的酱面已经打包好了,“挑个你最喜欢的。”
唐休拿了俩。
“结账。”
从前台办完入住回来,唐休跟着季知雪上电梯。
三十九楼,够慢的。
“你房间一张床还是两张床?”那杯关东煮在唐休手里,正拿竹签挑着。
季知雪挑眉:“现在才想起来问?”
“就问问。”唐休戳了一口海带结塞嘴里。
出了电梯,季知雪拿房卡刷开了门。
“一张床。”
“哦。”
还真是一张床,标准的单人间,浴室桌椅床,房间里也就那么点东西。
季知雪把吃的放在桌上,“饿么?吃了再洗?”
饿还不至于,唐休觉得脏更要紧些,他感觉自己背上已经黏着了,怎么着都不舒服。
“我先去洗。”
“行。”季知雪把打开的酱面又给他合上,“快去吧。”
季知雪坐在沙发上,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接着连灌了好几口矿泉水。
这年头酒店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统一了一个标准,爱用玻璃来当浴室门。
时尚。
就挂了个疏得跟没有似的卷帘儿,能挡什么事儿。
季知雪捏了捏矿泉水瓶,水喝空了,瓶子还是冰的。
这沙发是个矮座,位置正对着浴室。
季知雪往那儿一坐,眼睛都不用抬,那扇百叶帘朝上打的。
形同虚设。
唐休开始脱上衣。
他今天穿了件有扣子的衬衫,估计是为了上解说席特意穿的,很好看。
接着是裤子。
季知雪坐着一动不动。
肩,腰,臀,腿。
和喷洒而下的水。
季知雪觉得自己疯了。
他这时候应该站起来,但他没有。
他足足坐了二十多分钟,直到唐休穿上浴袍出来。
“我洗好了。”唐休踢着拖鞋出来,头上还挂着毛巾,“你去洗吧。”
季知雪看了他一眼,应声:“好。”
唐休洗完澡出来就饿了,坐在桌前拆筷子:“面一人一碗,鱼丸要给你留么?”
“你先吃。”季知雪关上浴室门。
玻璃门一下子把声音和气味全都隔档了,听不见雨声,周围全是沐浴露的味道,还有未散尽的水蒸气。
唐休刚脱下来的衣服堆在脏衣篓里,皱皱巴巴,也湿透了。
少爷不知道还要不要了。
季知雪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花洒,热水扑了满脸,眼前全是刚才那二十分钟的画面。
他没法儿不想,也宽容自己放纵。
房间另一边,唐休已经吃完了那碗面,剩了几颗鱼丸,扔在季知雪碗里了。
拆了一个三角饭团,没拆好,拆出来紫菜是紫菜饭是饭的,正捣腾着。
季知雪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
唐休抬头扫他一眼,呵了一声:“还以为你要洗到明天早上,在里边儿游泳呢?”
季知雪接过唐休手里的饭团,给他把紫菜包回去:“这样拿着吃。”
“行。”
唐休的浴袍也没怎么认真系,绑带在腰间随便一圈就算完事儿,胸口敞了一大片。
“你里面就空着啊?”季知雪问。
唐休转头:“就空着呗,你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