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儿啊?户外啊?”沈清华把脑袋贴在窗玻璃上。
“对,户外,就一大草坪。”赵六下了车,一脚踩在软泥地上还差点儿崴了,“哎我——没事儿!”
“主办方说搞个什么,春季主题的视频,搭了拍摄棚,所有战队都来这边,轮流拍。”
没到三月,草坪还是黄了吧叽的,空气中混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泥味儿。
天气倒是很好。
边上还架了两顶露营篷布,好几个摄影师占着座。
刚才赵六说的轮流,那估计还有别的战队排队等着,时间紧凑得很。
“你们五个先去找化妆师整理下,然后拍单人的。”赵六指挥道,回头还不忘给唐休带一句:“Miel,你自己先找个地方歇着,等咱们战队拍合照的时候喊你。”
“行。”唐休点了点头,没跟着往摄影棚那边走。
人太多了。
没一会儿停车区又有一辆车,打开门下来一堆人。
穿着紫色队服,应该是狂风战队的。
唐休离得很远,但他视力还行。
他看见赵六跟赛组的工作人员对了一下流程,就去露营篷布那边找了把椅子坐下了。
唐休刚准备往那边走。
结果这时候摄影棚里出来了一队已经拍完的。
他一眼就看见那个走在前面的韩国人,这一行人浩浩荡荡也去篷布那边挤着。
啧。
那还去个屁。
唐休掉头往另一边走。
这大草地勉强了也能说得上是个坡,坡背面往后边儿一点还有个湖。
他逛了一会儿,在湖边找了一个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坐下。
那群人的声音基本就听不见了。
今天这活动其实没他什么事儿,那边起码还得拍个俩小时的。
枯黄干燥的草被阳光这么一晒,唐休顺势就躺下了。
他的墨镜被沈清华没收了。
太阳晒着脸,闭不上眼睛。
于是他往旁边又挪了一地儿,刚好在树底下遮着。
这人还讲究,要按照睡觉的规格,把身上的外套脱了重新再朝正面盖上。
等COG那队拍完差不多走了,他就去回去露营椅上坐着。
唐休心想。
“唐休呢?你们见着没?”赵六在露营椅上一跃而起。
刚才MOK那几人化完妆出来,他才想起来往周围看一圈,没找到。
“赵哥,有人找。”MOK有人往这边招了招手,朝赵六喊了一声,估计是拍摄的事。
季知雪的露营椅就挨着赵六的位置。
“他来了?”
“来了啊。”赵六说,“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刚才还看到呢。”
刚才?
赵六起码在这儿坐了有二十分钟。
他连唐休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看到。
“电话打了吗?”季知雪问。
“打了没接。”赵六看了眼手机,微信也不回。
摄影那边又喊了一声。
“你先去处理吧,我去找他。”季知雪站了起来。
“你?”赵六神色有些复杂,别等会儿找到了再给那少爷气跑了。
“嗯,我闲着。”季知雪说。
最终赵六还是答应了。
季知雪往远处溜达了大半圈,在湖边找到了人。
挺吓人的,一长条的人裹着外套就那么躺在草里。
季知雪快步跑过去,走近了才看到这人翻身动了动,松了一口气。
唐休找的位置还不错,太阳晒在身上没晒着脸,应该也不冷。
但估计是真睡着了。
曲着腿侧躺着,手臂掩在眼睛上,躺得特别舒展。
“唐休。”季知雪很轻地喊了一声,唐休没动。
怎么自己一个人躺着了。
季知雪迟疑一会儿,伸手上去摸了摸他额头。
温的,应该没有不舒服。
季知雪把手收回来。
唐休不喜欢别人碰,还有起床气,醒了要不高兴了。
“唐休。”季知雪在他旁边蹲下,又喊一声。
手机被扔在一边,好几条消息弹出来,一点都不带响的,躲闲还知道提前按静音。
“唐休。”
“特昂——唐,西由——休......”
“有病吧,叫魂呢?”唐休忽然把手一拨开,眯起眼睛适应光线,看到旁边是季知雪,脸色更好不了了,“干什么?”
“醒了?”季知雪垂眼看他,“不舒服么?”
唐休没接话,睁着眼睛再躺了一会儿,又默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他脑袋现在感觉非常不妙。
他根本没睡死,刚才季知雪整个掌心都覆在他额头上了,到现在还有一层隐隐约约的触感,痒的。
这人手上是偷摸抹了药过来毒死他的。
实在没忍住,唐休不经意间拿袖子重重往额头上搓了一下。
季知雪看着他。
唐休这会儿一直低着头,也看不见眼神。
半晌,少爷开口了,冷冰冰的。
“少管闲事,离我远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