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梦今年不到30岁，看着眼前的白面馍馍觉得稀奇。她听说过这些孩子都是灾区孤儿，这个脏娃娃不给别人，专给自己，是何道理？

“小孩，你认识我？”

李知春奶声奶气的说：“阿姨，你长得特别像我妈妈。可是我妈妈被洪水冲走了，再也看不见了。”

说到动情处，李知春挤出两滴眼泪。“阿姨，你吃了吧。”

李金梦感动得泪眼婆娑，使劲拥抱李知春。周猫猫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晚饭进了李金梦的嘴里。

值班员听到动静，过来把李知春送回宿舍。周猫猫一路尾随，“喵喵”的叫着。

外人听来只是普通猫声，只有李知春听得懂周猫猫的脏话。

“戏精，影后。拿我的晚饭充好人。诅咒你以后生三胎，个个都是儿子。”

李知春挑眉撇嘴，回敬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第二天蒙蒙亮时，李知春听到场院里嘈杂繁乱，乱成一锅粥。哭声、骂声、呵斥声不绝于耳。

知道的，送孕妇做流产；不知道的，以为发配宁古塔去呢。

正午时孕妇们都被送了回来，每个人虚弱不堪神情萎靡，捂着小腹哀嚎。

周猫猫一眼看到李金梦，已经虚弱得抬不起头，坐在石凳上似睡非睡的。指给李知春看。

“石凳这么凉，又刚做了手术，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李知春急的什么似的。周猫猫一脸的不屑。

“呦呦呦，还没进门就心疼婆婆了。我上次肚子疼得上蹿下跳，也没见你倒杯热水给我。”

“那是你活该，明知道来那个，还喝冷饮，冰镇啤酒。”

两人斗嘴的工夫，卫生局长又在做工作：

“你们都想要二胎、三胎，咱们这里就有现成的，政府给上户口，粮票、布票、副食票一个不少。都是聪明伶俐的小孩子，和亲生的没什么差别……”

各家丈夫早已等候多时，路远的开着拖拉机，路近的骑着二八自行车，聚集在院外。

局长的话没讲完，早被不耐烦的男人们撞开铁门，一拥而上接自家女人回家。

慌乱之际，周猫猫提醒李知春：“现在是个机会，赶紧上去磕头认妈——不对，认婆婆。”

李知春会意，一个猛子冲出去，抱住李金梦大腿大哭起来。

“妈妈，不要离开我，我要回家，我不在这里……”

李金梦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有气无力的劝李知春：

“好孩子，阿姨不是你妈妈，阿姨家很穷，你跟了去只会更穷。”

“我不怕吃苦，我只要和妈妈在一起……”

卫生局几个领导见状，喜出望外，过来做工作。

“这孩子多好啊，收养她吧？”

“就是就是，这孩子一看就聪明，兴许考个高中也不一定呢。”

李知春心里暗恨“老娘研究生都毕业6年了。”

李金梦犹豫不决，扯了扯丈夫的后襟。那男人推着自行车冲出重围：“收养什么，养活得起吗？”

周猫猫跟在身后，“喵喵”叫了几声。

外人听不懂，只有李知春深得其意。

“你婆婆右脚踝有一个梅花形胎记，昨晚洗脚时看到的。”

李知春向好友妩媚一笑，立刻变回一张哭脸，对着李金梦说道：

“我妈妈右脚上有一个梅花形胎记，你笃定也有。”

李金梦遇到鬼一样，看着眼前这个脏女娃。虽说胎记不是啥秘密，可一个外地小孩，又是怎么知道的？

凑巧？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这娃娃莫不是有什么来历？

汪南星的爹，载着汪南星的娘，自行车一溜烟的跑远了。只留下李知春和周猫猫在尘埃里面面相觑。

周猫猫把气撒在李知春身上“你能不能打扮得漂亮一点，倒八字眉，耷拉眼，六岁的年纪六十岁的苦相。局长夸你好看，他自己都觉得脸红。”

李知春一脚踹在猫屁股上。“滚。”

苍天啊大地啊，怎么才能进汪家的大门啊！

老娘当年考研都没这么费劲巴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