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略感为难，拉维好像对他有种雏鸟情结：“今天我有点私事，不能带着你。”

“哦。”莱哈尔继续剥鸡蛋，心里很想连壳一起吞，人的爪子也太不好用了，“那我自己逛。”

他这么一说菲利克斯反倒有些难受，觉得自己成了个不负责任的父……呃……队长。

“拉维拉维，”科恩贼眉鼠眼地凑过去，放了颗核桃在莱哈尔盘里，“别老粘着菲利克斯了，今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我们？”莱哈尔拿起核桃，微微用力，这枚老核桃被分成两半。

“我和科恩。”塞西利娅笑道，“他昨晚打牌输给我了，今天要给我做苦力。”

昨晚菲利克斯和拉维在梦中搏斗时，她们三个在隔壁屋打牌，几乎熬了个通宵，导致克里亚现在也起不来。

“我也要吗？”莱哈尔费力从木屑里挑核桃肉，“我又没输，要不现在我们也打一局？”

塞西利娅：“今晚再说吧，再不出发就迟了。日光不等人，我不会要你像科恩那样干活，觉得无聊的话随时可以离开。”

科恩：“其实很好玩哦？”

菲利克斯眼见着两人把拉维忽悠走，松了口气。队里大家相处融洽很重要，他也该和拉维拉开点距离了，免得浴场的误会重演。

有塞西在，怎么都不会有事……吧？

*

“菲利克斯应该是去收集委托，虽然我不知道他有什么路子，但商业机密不可深究啦。”科恩盘腿坐着，抱着鼓对莱哈尔说。

“私人时间是很重要的，他也可能是去哪里放松。拉维也不想时时刻刻待在有人的环境里吧？”塞西利娅戴上串了铃铛的足链和手环，对着手镜再补了一遍妆容，“好了，你捧着这个盒子收钱就行。”

他们正位于水磨镇的广场，喷泉旁有一身麻布长袍的修道者在举着书本宣扬教义，但围着他的只有白鸽与斑鸠。

广场仅有的几个闲人是腿脚不便的老人，坐在没开张的酒馆前借着自带的酒水谈天。此刻正是农忙的时候，镇民们都在伺候镇周围的小麦、玉米或是芜菁、油菜，另一拨人则在果园里忙活。

还有一些是孩童，他们露出有豁口的牙吱哇乱叫，举着木棍跑来跑去。

这能开张吗，没什么生意啊。莱哈尔听见科恩嘀咕。

“反正大道艺人只能赚点小钱，重要的是打出名声啦，名声。”塞西利娅看了眼那边喊得声音已经嘶哑的老头，“嗯……我还是不懂苦修有什么好，都没人听不是吗。让我们开幕吧，科恩，敲鼓。”

啪啪，科恩手掌打在羊皮鼓上，随着鼓点响起，铃铛开始晃动。

塞西利娅赤脚起舞，薄纱在风中鼓动，卷发随之摇摆，像是一丛火焰。

周围的孩童很快被吸引了，他们随鼓点节奏拍手，围了一圈欣赏这场来自远方的舞蹈。

见孩子们没有掏钱的意思，负责收钱的莱哈尔索性站到人群后与他们一同观看。但看着看着，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好像是在模仿地龙的舞蹈。

塞西利娅用人的肢体模拟地龙的身姿，经过艺术加工后也算得上好看。舞蹈——身体动作也是一种文字，或说是符号，如果由龙来跳，那就是龙语。

而龙语蕴含着魔法。

更早以前人族就会模仿巨龙之舞了，那时他们把这当作向龙表达敬意的手段，祈求龙族的庇护。直到祭祀中大火燃起，他们才发现——龙的力量也可以为人所使用。

地龙的求偶之舞……

莱哈尔又看了一会儿。

好像对他没用啊。

不知是地龙的壁画画错了，还是塞西利娅加工后导致失效，总之，对他无效。

正午时为避免中暑，农人们三三两两回来吃饭。见广场有免费表演，他们也围了上来，用比孩子们更浑厚粗粝的声音叫好。

塞西利娅对拉维使眼色。

收钱啊。

莱哈尔领悟，就这么端着木箱来回走动，自动就有铜币入账。

人越来越多，塞西利娅也跳得越来越起劲，脚跟点地旋转，放声歌唱。她唱的是某个公主征集夫婿的歌，这首歌在大陆上传得很开，科恩哼哼着负责低声部。有喝了麦酒的醉汉拍着手加入进来，试图同塞西利娅共舞，却跟不上她的步履。

他倒是也能跳。莱哈尔思考，但他的舞能赚钱吗？他只会一支，黑龙之舞，血脉传下来的知识之一。

也被叫做湿婆业舞，跳个开头这座镇子就没了吧。

啪嗒。

两枚金币落入木盒中。

莱哈尔面前的小女孩松开肉肉的小手，趾高气昂地说：“跳得很好，赏你们了。”

科恩和塞西利娅瞪大眼。

早上欧克的事他们也听菲利克斯说了。

拉维这人……是不是能招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