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其中一人搂住对方默默吐槽道:“好可怕……皮笑肉不笑还不如不笑,笑起来反而更恐怖了。”
“就是就是就是。”
冥冥之中,言述一似有所感。
他有一些不安,不是来自那些已经被他杀掉或是即将被他处理的对象,而是来自更远的地方,来自他心心念念的人。
阮弥……
精神结合已然消减至最弱,他却感受不到她身在何方。
迫切的心情驱使着言述一回到家中,他走遍所有房间,都没有找寻到阮弥的身影,家里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回来过的痕迹。
等到他重新站回玄关,视线却随着地下通道不断延伸。
无光暗室中铺满软垫,没有任何声音能够传入其中,这是提前准备好应对哨兵狂躁的静室。
沉重的呼吸声自最中央传来,躺在软垫上的阮弥发丝四散,咬牙拽紧自己的领口,因忍耐痛苦而产生的汗水几乎将她的衬衣完全沾湿。
精神结合削弱后,精神空间内的躁动就从未平息。
阮弥不希望自己被这种本能操控,可这是每一个哨兵都需要付出的代价。
抑制剂最有用的效果已经过去,她已经补上三次,难以忍耐的躁意依旧在她的精神中鼓动,没有任何削减的迹象,而现在,感知也渐渐开始失控。
这是最后的征兆。
一直以来她也很清楚,这不是她自己咬牙硬抗就能过去的事,她需要帮助。
如果她不是特级,或许一次简单的疏导就可以让她回归清醒,可她是特级,她也命中注定只会是特级。身为特级哨兵,她需要的是更深层次的结合。
而这就像是一场狂赌。
把自己的性命全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无论这个人会是谁,都会让阮弥心有不安。
无数的念头在她混乱的脑海中交战,纷杂思绪中忆起的面庞,意料之中是言述一。她怀有忧虑,她不知道这份被迫的绑定对他而言是否是一件好事?她在苛责自己,不告诉言述一强制绑定的她自私自利……
心中无可避免在预演最坏的结果,暴露脆弱和软肋会让她又一次陷入牢笼,被利用,被支配。
最终,阮弥强撑起身体,注射第四支抑制剂。
去押注吧。她不想让自己显得格外凄惨无助,也不太愿意用伪装去试探真心,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那就毁掉好了?
她不确定,她已经连自己的想法都无法摸清。
搀扶墙壁验证指纹,无痕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阮弥垂着眼迈步,混乱的感官没有让她察觉不远处之人的存在。
手掌没有如愿碰到预想中的冷硬栏杆,而是落空,下一秒,她被人拥入怀中。
一个她未曾预料的怀抱。
“……言述一?”
“嗯,是我。”他的声音里是阮弥没有察觉的微颤。
言述一半跪在地上抱着阮弥。
从见到阮弥第一眼起,他就立刻开始浅层精神疏导,让那些躁动不安的精神力有了出口。
他知晓并体悟着阮弥所承受的苦痛。
明明距离上一次精神结合失效还有很多天,执行一次任务就变成这样,绝不可能是任务有多么棘手,言述一很清楚,就是圣所那群老东西不安好心。
凭什么阮弥要被这样对待?凭什么!
感知渐渐回归正常的阮弥,发觉言述一揽着自己的手在颤抖。她抬眼,看见往日那双璀璨明亮的紫眸此刻充满心疼和怒火。
那份怒火肯定不属于她。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阮弥不由自主绽开笑颜,这点由心而生的笑意将她先前的所有思绪冲散。
她抬起手,抚平言述一紧皱的眉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阮弥才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还是有的。”
她声音轻轻,像是天上随风飘摇快要断线的风筝。可在这个地下暗室的温暖怀抱中,阮弥也明白此刻的自己不再需要强撑。
“述一……”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言述一眼中满是担忧。
阮弥摇头,抚上他的脸颊轻声询问:“你愿意和我精神结合吗?”
只见言述一抬手贴上她的手背,用一个轻吻给予答案:
他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