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来索兰之前呢?”他轻声问道。
如果说之前阮弥还觉得言述一可能醉得不那么厉害,现在她却知道他一定是醉了,不然他绝不会主动问起她的过去。
她一直以来都很清楚自己在他面前会刻意回避有关过去的话题,在索兰的过往没那么值得提起,而再往前的那些记忆,则是她舍不得想起。
回忆几乎是片刻,她没有沉默太久:“小时候我妈一直带着我在曜尘的各个星球旅居。”
终端上一闪而过的景点没有给阮弥留下任何印象,反倒是童年的记忆在不断往复。
“我记不清每一处的名字,我只记得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长满芦苇,风吹过就掀起无数的浪。还有很高很冷的山,有云雾萦绕,我根本走不动也看不清,一路都是我妈在抱我,当地人都说那里是仙人曾经的居所……”
还有许许多多算不上独一无二的景色,她也在其他地方看到过相似的场景,但对阮弥来说,这些就是她独一无二的宝贵记忆。
渐渐地,言述一没有再看向终端,而是注视起阮弥。
“怎么了?”
不知是窗外的月光映照,还是他那双妖冶幽邃的眼中燃起期许的微光,在她快要沉醉于眸色之中时他终于开口问道:“我以后能和阮弥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
没有过多思绪,也没有加以权衡利弊,阮弥就这么答应下来,她后知后觉,这似乎又是一个不轻不重的承诺。
就像是被勾了魂。
可阮弥觉得也不能全怪言述一,这是她自己应下的诺言。
得到肯定回答的言述一眉开眼笑,那笑容更加让阮弥恍神,她只得稍稍侧开移开目光,完全没有余力注意到两人的距离被不断缩小。
“阮弥……”
直到侧耳听他说话,阮弥才发现言述一已经近在咫尺,只差分毫她的耳廓就会碰上他的双唇。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适应这完全算不上安全的距离。
“真的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抛弃我吗?”
不知道言述一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她点点头回应:“只要不是太……”
过分。
没说出口的话已经被吞吃入腹。
猝不及防的吻落在唇舌之上,阮弥本能般下意识后仰却没有撞向冷硬华丽的装饰,言述一的手掌穿插在她的发丝之中。
距离上一次和上上次接吻还没过去多久,这到底算不算是纵欲过度?
没有给阮弥更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很快,她敏锐的感知让她有所察觉,那些看不到尽头又微凉丝滑的绸带自脚踝处盘旋而上,不止一只,也不止一处。
她的理智于瞬息间崩塌。
好在那些绸带顺从主人的意志,只是不断传递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并没有带来任何束缚和操纵也没有触动最后的界限,它们只是一直蔓延,一直盘旋。
这让阮弥本就不算平稳的呼吸此刻更是越发凌乱。
哨兵敏锐地感知直至此时此刻都在发挥着作用,她的感官没有失控,却被动接收着她不太能接受的一切。
她抵住言述一的手不断犹豫要不要推开,还没等她过载的思绪做出决策,触感先一步告诉她正在触摸的并不是往常的衣物。
慌慌忙忙间她收回像是被灼伤的手,也不知道能安放在何处。
索求是无止境的漫长,直到能够重新呼吸阮弥才睁开眼,下一刻就看见言述一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饱含笑意。
“姐姐,怎么没换气呀。”
听着他满腔惋惜语调幽怨,阮弥默默深呼吸别开目光:“我去洗澡了。”
没等回应,阮弥几乎是逃进浴室,不知道是自动还是某人早有预料,浴池中放满冒着蒸腾热气的干净清水。
沉默半晌后,她跨进水中抱着脑袋无声尖叫。
她就不应该喝酒,更不应该乱说话!
阮弥早该想到言述一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柔弱易碎,他很会以退为进并得寸进尺。
一直以来他都游弋在她的边界线,长此以往放松她的警惕,抓住机会就一下猛然窜进,她没办法也做不到将他彻底赶走推开,只能一次又一次忍让。
更何况,言述一也确实没有做出越界行为,即便她的边界早已再次退让。
他能在她身边也是她太过放任,这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她的默许。
于是就算如此,阮弥也觉得这其中有一部分是自己的责任。
手腕上的冰蓝色绸带顺着水面在她眼前晃荡。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