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栗悠一的眉头紧蹙起来,他抓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可是炸弹的结构图纸、拆弹后的照片,能提供的我全都已经提供了,爆处班的警察们当时不也确认过没有问题吗?”
“悠一,这起案件还有一个毒杀案和纵火案,科搜研不可能这么快的给出结果。”
“从物证上来说,这两个案子和爆炸案的炸弹有什么关系?”他深吸一口气:“西园寺叔叔,科搜研那边是不是还需要什么?我可以亲自去解释!”边说着,他边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别胡来,冷静些悠一!”
“您让我怎么冷静,西园寺叔叔!”羽栗悠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开始止不住地提高:“这不是多么难下判断的情况吧,事情过去快两个星期了,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这么简单的事实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确的认定结果?”
“悠一!你先别着急,听我说。”
“……”羽栗悠一胸膛又开始剧烈起伏起来,西园寺的喝止让他停下穿鞋的动作,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大口大口喘息着。
“我没有说错,两年前就是这样,炸弹就是会二次爆炸,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悠一……”
“两年前就是这样,彻已经死了,难道还不够吗……”他的声音终究是带上了哽咽,一只手撑在病床上,无力又重重的锤了几下。
“悠一,江川的事情我知道你很急躁和难过,但你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而且现在只是没有出结果,不是直接否认……再等一等好吗?”
羽栗悠一垂下头,他又开始觉得肺部的空气逐渐被榨干,地上似乎被滴下的水渍晕出两点深色,但模糊的视线让此刻的他又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电话那头的长者仍在笨拙的试图解释安抚着,羽栗悠一保持着弯腰蜷缩的姿势,索性将头埋在双膝中,克制着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对方开始不放心的多次呼唤他的名字后,半晌,羽栗悠一才从喉咙中挤出微弱的声音来。
“……是我太激动了参事官,抱歉让您担心了,我会调整好的。”
“悠一,你不用道歉,你知道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滑动的声响,西园寺警视长站了起来。
羽栗悠一听到对方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后才道:“在你叔叔刚去世的那段时间里,我也是一样的,疯狂的想要一个真相,我知道那有多痛苦。”
“悠一,我相信你,二次爆炸的炸弹绝不是你的臆想,不然我也不会同意申请把你调过来,但上面——”
“西园寺参事官,新的资料、啊抱歉您在忙吗。”
电话的听筒里传来清晰急促的敲门声,有下属前来汇报工作,打断了西园寺警视长未出口的话。
“额是,稍等,我。”
羽栗悠一的眼睫颤了颤,他似乎又恢复了正常,慢慢的重新抬起头来,声音因为刚刚的一遭带着些哑意,他有些艰难的开口道:“西园寺叔叔您先忙吧,我明白您的意思,放心。”
新的证词让警方有了新的调查方向后,也正如松田阵平说的那般,接下来临时搜查部会有大量的排查工作需要开展,工作只会会更加繁忙。
他不能让近来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的西园寺叔叔还要安抚他的情绪,继续为他操心。
“悠一,你想通就好,过两天我会抽空去医院一趟的,你别着急。”
“嗯。”
西园寺警视长似乎真的很忙,在急匆匆的又安抚了羽栗悠一几句后,这通电话终于被挂断。
羽栗悠一将手机扔在床头的小桌上,他坐在病床上,望着着窗外已经降下漆黑夜幕的天空,慢慢将自己挪到床中央,盖起被子蜷缩起来。
也许他该重新去看看心理医生。
但是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维持这样的姿势,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羽栗悠一是被小护士焦急的声音吵醒的,世界天旋地转,肺部连带着呼吸的气道沉闷燥热,喉咙干涩的厉害。
恍惚间,他听到围在病床前的护士小姐和其他几名医护人员交谈着什么。
手背上的针管似乎被拔了出去,又换了个地方再次扎入血管,氧气面罩被重新箍在脸上,有什么东西夹住指尖,病房内,除了嘈杂的交谈声外,还有一些熟悉的仪器声再次响起。
“血压正常但血氧有些低,肺部有爆裂音和湿罗音,39.2,先把他的体温降下来。”
羽栗悠一躺在病床上,他看着纯白的天花板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又控制不住的慢慢合上。
是发烧了啊,这下是真的要被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