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加藤浩。”

“年龄。”

“25岁。”

“出生年月。”

……

松田阵平的节奏很快，没有一句废话。

前面都是些不能省略的基础个人信息，被绷带包着头的加藤浩虽然皱着眉，整体却答得还算流畅。

但在听到这个前几次负责记录的警察让他再次陈述当晚进入酒吧至爆炸发生前看到听到的一切后，他脸上终于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大声嚷嚷起来。

“所以说，我都已经给你们条子说了多少——”

只是喊到一半，在对上松田阵平的脸后，他的话又猛然截住，那表情活像是见到了什么穷凶极恶的同行，在注意到对方将插在兜中的手抽出来后，加藤浩骤然一惊。

他缩了缩脖子，抬头又看了眼这个之前明明见过几次面但从未像今天这么可怖的警察，咽了口口水，放低了声音嘟囔到。

“反正，反正加藤广仁那家伙那天晚上确实只吃了橄榄，警官，肯定是那东西里有毒！”

这个的回答让松田阵平轻啧一声，摘了墨镜，他单手拉来一张椅子坐在羽栗悠一旁边，看着状似义愤填膺的证人，长腿交叠起来，指尖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桌面。

“加藤浩，我说的是陈述当晚发生的所有事情，是陈述。”

对面的警察靠在椅背上，明明看起来是个颇为放松姿势，加藤浩却还是不自觉的悄悄挺直了腰背。

“……就，额，晚上9点多，我还有加藤广仁那家伙一起跟着头儿从本部出发，坐车到会所，哦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酒吧，说是去谈什么大生意。”他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大人物们具体要干嘛我也不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被炸伤，加藤广仁也不会被炸死，你说对吧警官先生，我就是个底下的马仔。”

这话没得到松田阵平的回应，旁边的记录的警察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加藤浩抿抿嘴，缩起肩膀继续说道。

“然后我们就到了那个该死的酒吧，因为头儿要和荣和一家的那群狗崽子们谈话，所以整个二楼被我们包下来了，也不算包下来，那本来就是我们的生意。”

“然后进了酒吧，我们就跟着头儿就上了二楼……”

“到酒吧和上二楼分别是几点？”

“什么？”被打断的加藤浩挠了挠头：“额，应该是10点出头吧好像，9点多我们出发的，本部离得远，开过来怎么都要半个多小时了，路上还堵了会儿车，头儿在后面，虽然有隔板，但我也不敢乱动，至于上去，应该没几分钟，反正绝对不超过5分钟，因为我们进酒吧后，酒吧的经理过来说了两句话，就引着我们去包厢了。”

“继续。”

“然后，然后就没啥了，我和加藤广仁就在门口老老实实给头儿放风，我们刚站了没两分钟，荣和一家的人就过来了，就变成了我们四个在门口给人站岗，然后酒吧的经理带着一个漂亮妞上来给我们头送了一次酒，那酒听说可贵了，完了我们继续站岗，也不敢乱看乱说，之后渡边又上来过两次，啊不对三次。”

“两三次？到底是几次？”

被松田阵平的眼睛一瞪，加藤浩猛的打了个激灵，忙讪笑道：“三次！嘿嘿就是三次警官，算上最后给我们通风报信的那一次，渡边一共上来了三回，主要是前两回时间挨得太近了，我记混了。”

渡边——渡边拓也——案件当晚负责给包厢递送佐酒小食的那个侍应生。

听到他的话，盯着屏幕正在打字的羽栗悠一抬眼看向加藤浩。

的确，在送完佐酒小食下来后，渡边拓也没有立刻回后厨，而是把托盘拜托给了一楼的同事，就又直接拿着清洁工具重新返回了二楼。

这么一看，动作未免有些急躁。

他心思一转，指尖习惯性的在空格按键上快速敲击了三下。

——哒哒哒。

这声音极低，在病房内各种仪器声响的包裹下几乎分辨不出来。

但羽栗悠一却猛然间僵住，分不清是脑海还是眼前闪过各种破碎的画面，有一瞬间他似乎听不清不远处的加藤浩在说些什么。

狠狠咬下舌尖，感受到熟悉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恍惚的功夫只过去了几秒，清晰的画面在疼痛中重新出现在眼前，将还在微颤的指尖强迫性的摆在键盘上，他压下突然泛起来的厌恶的恶心感。

哈，现在只是之前的一个习惯性动作就足以让他犯病吗？

可最起码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正当他想直接开口时，突然听到身旁那懒洋洋却又带着压迫力的声音响起，正是他刚才想让对方问出的内容。

“被问了几遍还能记混，那你说说这个渡边都上去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