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胤走了,头也没回。
谢皇站在原地,心口猛地一窒。
相识八年,他从未在曹胤的脸上见过那样的神情。眼底的光又冷又涩,不是赌气,不是佯怒,而是真真切切被触痛、被辜负的愤恨与失望。
那一瞬间,方才念过的话骤然在耳边回响。
是有些过分,但曹胤混迹娱乐圈七年,应该对这些恶评百毒不侵了,更何况这些明明都是假的。
他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谢皇暗暗为自己辩驳,但悔意还是不断地上涌,腌得他心口发酸、发紧。
他的绯闻,曹胤想帮忙,他还恶语相向,确实有点过分了,他不该迁怒曹胤的。
背后,院子里,忽然传来“哗啦啦”拉行李的声音,谢皇脖子瞬间僵硬起来。
他现在追下楼,说声对不起还来得及。
可是然后呢?
他依然不能答应曹胤官宣,协助他公开出柜。于是他顶多说几句安慰的话。可这样的话,曹胤应该更希望从爱人那里听到吧……
走吧,去找楼宇。
反正楼宇也说了,有任何问题他一直都在。
谢皇抬起沉重的脚,一步步往回走。
他下午刚睡过两个小时,可他现在又觉得好累。
谢皇扑在床上,睡了没多会,手机响起来,他连忙抓起手机——长羁绊的电话
曹胤应该是给长羁绊打过电话,长导先向他表示,如果状态不好,不必着急录RE剧的视频,早些休息就好,然后提出和他定一下,下次RE剧和直播的时间。
谢皇:“下周三之前都不行,周三我母亲庆生。”
长羁绊:“噢噢噢,理解理解,那预祝黄总生日快乐,万事如意。替我和黄总问好。”
谢皇:“一定的,你要么先去和曹胤定时间吧。我和[朱般甜味]已经解约,下半个月的通告很少。”
长羁绊:“解约好!安内必先攘外嘛,这样下个周日,还是这个老地方。”
谢皇:“行。”
长羁绊:“那就这么定了,我不打扰你们了。挂了挂了。”
哪来的们,人都走了。
谢皇重新趴回被子上,忽然又自言自语道:“瞎想什么,人家长导说的是戎易,戎易不是人嘛?戎易也能们啊!你怎么老想……”
不想了。
网络使人痛苦,但网络游戏可以使人快乐。
对对对,打游戏去!
正好安慰安慰那位失恋的小姑娘。他上周翻楼宇朋友圈的时候还看见他分享过一个生物学知识:帮助他人时,大脑会分泌三种快乐物质:1.多巴胺:带来成就感与开心。2.催产素:让人感到温暖、被需要。3.内啡肽:舒缓压力,内心踏实。
简单来说就是,助人会获得三倍的快乐。
特别适合现在这个懊恼、烦躁又压力山大的他。
谢皇立刻给小姑娘发去上线信息,然后打开王者等待。
空荡荡的半小时。
他都快要等睡着了,小姑娘还是没有上线。
奇怪了,这个小姑娘向来很准时。他发的每一条消息,她都秒回。今天他发上线邀请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怪。明明已经到了预定的八点半,小姑娘没有在线、也没有主动联络他,更没有秒回信息。
谢皇连忙又发了好几条微信,依然石沉大海。姑娘的朋友圈停更在昨天,是一条音乐分享《我们能不能不分手》
坏了。
这姑娘该不会是想不开了吧!
谢皇心跳提速,连忙打去语音电话。
不接。
不接。
还是不接。
自动挂断的忙音每响一声,谢皇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坏了坏了,这下真的坏了。
这小姑娘本来就一心求死,他不知费了多少个夜晚才堪堪拉回生命线。昨天小姑娘说什么看到前男友和别人亲了、心都要碎了,他不应该回的那么敷衍。
想想曹胤,还是个大男孩呢,只是因为受到挑衅和牵连,都气得要哭出来。
小姑娘肯定十分痛苦。
谢皇脑海里浮现出姑娘蹲在房间角落里心碎落泪的样子。
她是不是整晚都在盯着手机,盯着那个毫无动静的对话框?
最后在他敷衍都回答中,冷心绝望,最后推开了那扇通往天台的门,或者拧开了那道致命的气阀?
不行,不能这样。
他一定要打通这个电话,实在不行就报警!
谢皇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拨打微信通话后,下意识地捧起手机,像抚摸孩童般捋着手机壳。
接通,接通,接通啊!
谢皇在心中呐喊,呼吸在一声声毫无回应的响铃中变得粗重而混乱。
自动挂断的忙音即将响起,手机屏幕突然一闪,紧接着,扩音器里传出一阵极其嘈杂的背景音。
电话通了。
“……喂?”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头朝下溺水是突然被人反面到水上来。紧接着,一阵粗重且不匀称的喘气声,伴随着液体泼溅和玻璃碰撞的脆响,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