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游:我为什么要怕?你又不会杀我。
花薄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沈安游:……
花薄遮:开玩笑的。
沈安游觉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因为他有一种直觉,花薄遮说的“开玩笑”,可能并不是玩笑。
沈安游: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花薄遮:你陪我聊会儿。
沈安游:不行,我要做题。
花薄遮:你整天做题,你不累吗?
沈安游:不累。
花薄遮:你骗人。
沈安游:……
花薄遮:你是不是在哭?
沈安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沈安游:没有。
花薄遮:你肯定在哭。
沈安游:我说了没有。
花薄遮:你每次重复说“没有”的时候,都是在说谎。
沈安游的手指顿住了。
沈安游不知道该回什么。
花薄遮:沈安游。
沈安游:嗯。
花薄遮:你别哭,我没事,死不了。
沈安游看着那条消息,觉得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了。
沈安游:我没哭。
花薄遮:你又在说谎。
沈安游:……
花薄遮:不过我原谅你,你说谎的时候,眼睛心虚很好看,可爱。
沈安游:你能不能不要总说这种话?
花薄遮:哪种话?
沈安游:就是这种。
花薄遮:哪种?
沈安游:花薄遮。
花薄遮:好了不说了,你做题吧我睡了。
沈安游:好。
花薄遮:晚安。
沈安游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沈安游: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没有做题。
他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他从第一天见到花薄遮就在想,但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
他到底喜不喜欢花薄遮?
跟“他长得好看所以我有点心动”“他对我好所以我有点感动”的喜欢不一样,而是另一种“明知道他有病、明知道他是个神经病、明知道他可能会伤害我、但我还是想跟他在一起”的喜欢。
沈安游想了很久。
他想起了花薄遮在会所里说的那句话:“沈安游,我他妈恨死你了。”
他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他觉得自己也是恨花薄遮的。
恨花薄遮让他变成了一个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恨花薄遮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做题。
恨花薄遮让他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
恨花薄遮让他的耳朵动不动就红。
恨花薄遮让他看到任何跟别人亲近的动态时心脏疼得要死。
恨花薄遮让他听到“Noah”三个字的时候胃里翻江倒海。
恨花薄遮让他变成了一个小心眼的、嫉妒的、患得患失的、不像他自己的傻逼。
沈安游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花薄遮,”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你他妈真是个神经病。”
他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
在学校里挺好的,没人打扰花薄遮睡觉,但是他装不下去了。
他忍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他每天早上给沈安游送花,每天课间给沈安游发消息,每天晚上等沈安游回他一个“好”或者“不能”或者“晚安”。
沈安游会回他。
但也就这样了。
不会多说一个字,不会多给他一个眼神,不会对他笑,不会让他碰。
花薄遮觉得自己像一条狗,主人心情好的时候丢一根骨头过来,他就摇着尾巴跑过去叼起来,骨头是什么?是沈安游回的那一个“好”。
就一个“好”,花薄遮能开心一整天。
但开心完呢?
骨头啃完了,他又是那条蹲在门口等着的狗。
操。
花薄遮忍了一个月。
他忍到牙龈出血,忍到失眠,忍到把房间里的架子鼓砸了一个洞,忍到差点在课堂上冲上去把司横虎按在地上揍。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记得沈安游说的那句话:“你什么时候想过我想要什么?”
他想了。
他想了一个月。
沈安游想要的是自由。
自由地跟司横虎说话,自由地对别人笑,自由地做题做到半夜,自由地不鸟他花薄遮。
操他妈的自由。
花薄遮恨透了“自由”这两个字。
但他忍了。
他不想再把事情搞砸了。
可是这天,他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