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薄遮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又笑了。
“你耳朵又红了,”他说。
沈安游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
“没有,”他反驳道。
“有,”花薄遮说。
“没有。”
“要不要照照镜子?”
沈安游决定转移话题:“你平时在家都干什么?”
花薄遮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想了想:“打游戏,约架,睡觉,吃饭,没了。”
“不学习?”
“学啊,”花薄遮说,“我妈逼我的时候就学,她不逼我就不学。”
沈安游:“……那你妈监督你的时候多吗?”
“看情况,”花薄遮说,“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逼得比较多,心情好的时候就随便我。”
沈安游觉得这个家庭的教育方式真的很神奇。
“你成绩怎么样?”他问,虽然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花薄遮想了想:“上次月考,全年级倒数第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星期三”。
沈安游:“……”
“怎么?”花薄遮转头看他,“吓到了?还是看不起差生?”
“没有,”沈安游说,“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我居然不是倒数第一?”
沈安游沉默了。
因为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花薄遮看着他的表情,突然大笑起来。
那个笑声很大,很肆意,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快乐,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角咧得很大,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沈安游被他笑得有点恼羞成怒。
“你笑什么?”他说。
“笑你啊,”花薄遮擦了擦眼眶边笑出来的泪,“你的表情太好笑了,一副‘这人居然还有救’的样子。”
沈安游:“……我没有。”
“你有,”花薄遮说,“你脸上写着呢。”
沈安游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争论了。
他站起来,说:“我回去做题了。”
“别啊,”花薄遮说,语气突然变得有点撒娇的意味,“这才几点?你陪我聊会儿天呗。”
沈安游看着他。
花薄遮对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得不像一个“全班倒数第三”的人。
“沈阿姨跟我妈说你平时没什么朋友,”花薄遮说,“说你整天就知道学习。”
沈安游:“……”
他妈到底跟刁阿姨说了多少事???
“我不是说你不好啊,”花薄遮懒洋洋的说道,“我就是觉得,你难得来一次,别光学习,你在我家做了一下午题了,你不累吗?”
沈安游想了想,他确实有点累。
但他不习惯“不学习”。
在他的人生里,“学习”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他已经习惯了累,如果有一天他不学习,他会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会有一种隐隐的负罪感。
但花薄遮说得也对。
他难得来一次。
他平时很少出来的。
“好吧,”沈安游重新坐下来,“聊什么?”
花薄遮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光芒,就像之前他在楼梯上看到的那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兴趣。
“你喜欢什么?”花薄遮问。
沈安游想了想:“读书。”
“什么书?”
“什么都看,历史、哲学,物理学,都看。”
“哲学?”花薄遮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你看哲学?”
“是,”沈安游说,“最近在看尼采。”
花薄遮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说:“你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长得好看,”花薄遮说,“成绩又好,还看这么多书,平时追你的人很多吧?”
沈安游的耳朵又烫了。
“没有,”他说,“你别乱说。”
“我说的是实话啊,”花薄遮问,“难道追你的人不多吗?”
沈安游决定再转移一次话题:“你呢?你喜欢什么?”
花薄遮想了想:“打游戏,弹钢琴,打鼓,还有……”
他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沈安游问。
花薄遮看着他,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撩Omega,”他说。
沈安游:“……”
“开玩笑的,”花薄遮又笑了,“我喜欢旅行。”
沈安游觉得自己被耍了。
但他又说不出来哪里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