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理他,”刁阿姨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对沈安游道:“他就是嘴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上次在国外对着搞建材的王总家的小狗他都去撩了两句,说人家毛色不错,把王总乐得差点把狗送给他。”
“妈,那狗是真的好看。”
“你看,又来了。”
沈安游看着这对母子拌嘴,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他想起自己家,他妈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也绝对不会用花薄遮的态度回嘴。
花薄遮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走神,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你别被我妈吓着,她就是这样,见到合眼缘的小辈就觉得是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带着一种很微妙的温度变化,像是从喧闹的集市走进了一间安静的咖啡厅。沈安游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花薄遮说话的方式变成了一种很自然的、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的语气。
可惜氛围很快就被刁阿姨打破了,还没好两分钟就恨铁不成钢地又训起了儿子。
“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样子?人家第一次来,你就穿这个?”
“怎么了?”花薄遮低头看了看自己挂着那两根乱七八糟绳子的卫衣,“挺舒服的。”
“你——”刁阿姨吸一口气,然后转向沈安游,脸上又挂上了热情的笑容,“安游你别介意啊,他就这样,没个正形。你先坐,我让阿姨给你倒点果汁,对了,你吃过午饭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用了阿姨,我吃过了,”沈安游说,“谢谢您。”
“哎呦,这么客气干什么?你妈跟我什么关系?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刁阿姨说着,又瞪了花薄遮一眼,“你带安游去客房看看,把行李放好。然后你洗个澡换身衣服,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家没规矩。”
花薄遮挑了挑眉,没反驳,只是朝沈安游歪了歪头:“走吧。”
佣人很有眼力见的帮忙拎起行李箱,沈安游礼貌的说了声谢谢,然后跟着花薄遮上了楼。
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墙上挂着很多照片,有花薄遮小时候的照片,笑得像个年画娃娃;有刁美娇和她老公的合照,估计是早年刚结婚的时候挂上去的,这几天刚回国忙得忘了取下来了,两个人站在一个沈安游不认识的地标前面;还有一张花薄遮在国外的照片,站在一个领奖台上,手里拿着一个奖杯。
沈安游多看了一眼。
“那是篮球赛,”花薄遮头也没回,但好像长了后眼一样,“校队拿了冠军,我是MVP。”
“噢,”沈安游说,“挺厉害的。”
花薄遮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沈安游差点撞上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楼梯上,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信息素,花薄遮身上除了洗衣液的清香,还混合着一点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很干净、清爽的味道。
“你说话的语气,”花薄遮低头看着他,嘴角又翘了起来,“怎么这么可爱。”
沈安游:“……”
“就是那种,‘挺厉害的’,”花薄遮模仿了一下,语气平板得像个机器人,“明明心里在说‘这人真装’,但嘴上还是要客气一下。”
沈安游的耳朵有点发烫。
花薄遮说对了。
但沈安游不会承认。
“我没有,”沈安游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花薄遮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出了声。
那个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是那种很好听的笑声,带着一点点沙哑,尾音上扬,像是风吹过风铃的声音。
“你耳朵红了,”花薄遮说。
沈安游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
花薄遮的笑容更大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上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安游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你成绩真的很好?”花薄遮问。
“还行。”沈安游说,这是他的标准回答,既不自大也不自卑,安全得像一个保险柜。
“那你这周末有空吗?请你喝奶茶,你帮我看看月考的数学题,我不想再考倒数了,我妈说这次再不及格就把我零花钱砍一半。”
沈安游看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但花薄遮的表情是认真的,认真的程度大概有七分,剩下三分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但那三分已经不足以让沈安游觉得他在耍自己了。
哪怕他是装出来的。
“你可以去上补习班。”沈安游说。
“去过,没用,那些老师讲得跟念经似的,我听两句就困了。”
“那你怎么确定我讲你就不困?”
花薄遮眨了眨眼,忽然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的弧度刚刚好,不多不少,像是专门设计的。
“因为你好看啊。”花薄遮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好看的人讲数学,我肯定不困。”
沈安游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热。
他低下头,假装在研究光彩鉴人的地板,实际上他什么都没看进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
这个人有毒。
————
花薄遮家的客房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推开门的瞬间,沈安游以为自己走进了酒店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大床,床上铺着看起来就很贵的纯白色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很有设计感的台灯,窗户很大,窗帘是双层的,一层纱帘一层遮光布,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整个房间都是暖色调的。
房间有独立的卫生间,沈安游推开看了一眼,差点没把下巴惊掉,里面有干湿分离的淋浴间,一个大浴缸,洗手台上摆着一排看起来没拆封的洗漱用品,连毛巾都叠成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