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未亮,蚀雨还裹着浓重的寒意。
外勤三、五、六队按时集结,队员们扛着施工器械,登上几辆重型工程越野车。
引擎轰鸣,车轮碾过泥泞,朝着安全区外围防线驶去。
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扩建任务,唯有邰疏和郁知心知肚明,此行步步皆险。
一路上,郁知始终低功率运转着「知微」,感知范围死死锁定安全区内部。那些来自高层的急促调动、隐秘通讯、以及暗中布下的围堵路线,一条条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防线临时营地设在安全区外围三公里处,一片光秃秃的高地,四周毫无遮挡,直面蚀雨带,蚀种出没频繁。
营地简陋,只有几顶临时防雨帐,物资供应也被刻意克扣,处处透着敷衍。
白天,队员们埋头施工,加固铁丝网、浇筑防御墩。蚀雨不断,腐蚀性的雨水打在作战服上,低阶蚀种时不时突袭,众人疲于奔命。
邰疏与郁知,一人控场清剿蚀种,一人感知预警隐患。
「风疏」与「知微」的同频越来越熟练,狂暴的风被精准牵引,感知提前锁定暗处威胁,两人之间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
夜幕降临,队员们疲惫不堪,大多倒头就睡。
帐外依旧蚀雨滂沱,风卷着腐腥气呼啸而过。
邰疏和郁知避开值守队员,借着夜色掩护,绕到营地后方一处隐蔽土坡。
“情况怎么样?”邰疏压低声音,指尖轻捻,一缕微风萦绕指尖,随时准备戒备。
郁知脸色沉得厉害,眼底没有一丝温度,「知微」感知里的画面,让他浑身发凉。
“查到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彻骨寒意,“所谓防线扩建,全是幌子。高层里主战派想借着近期蚀种活动频繁的由头,发动政变夺权。”
“他们故意把我们三支外勤队调出核心区,是想借大规模蚀种潮把我们耗死在前线。”
“等我们伤亡殆尽,他们就对外宣称防线失守、外勤队全军覆没,以此栽赃异己,顺势接管安全区全部权力。”
邰疏瞳孔骤缩,指尖的风瞬间变得凛冽。
“不止这些。”郁知喉结滚动,语气更冷,
“他们还暗中截断了我们的应急通讯和物资补给,甚至……在我们施工的防御工事里动了手脚。一旦蚀种潮来临,防线会率先崩塌,把我们直接暴露在蚀种群面前。”
用外勤队员的性命,做权力斗争的垫脚石。
冰冷的真相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两人心底。
他们拼死守护高墙、对抗蚀雨、与蚀种浴血奋战,到头来,却要被自己守护的人当成弃子,推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