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雨穿过能源站破损的穹顶,零星滴落下来,砸在积水上,晕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高阶蚀种庞大的身躯横倒在地,腥臭的气息混着潮湿的空气,在这片破败的空间里弥漫。
危机暂时平息。
邰疏收回目光,落在身侧的郁知身上。
少年身形微微晃动,脸色是近乎病态的惨白,额角布满冷汗,方才强行催动「知微」同频感知带来的反噬,此刻尽数显露。他半倚着冰冷锈蚀的墙壁,指尖撑着墙面,闭着眼缓了很久,呼吸依旧急促不稳。
方才意识海里闯入的那道感知,太过清晰。
沉稳、克制,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强行将他从异化的边缘拉了回来。那是独属于郁知的气息,干净又沉稳,是绝境里唯一的锚点。
邰疏喉结动了动,往前走了半步,又顿住。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极轻的:“你还好吗?”
郁知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知微」过载后的疲惫与模糊,他看向邰疏,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沙哑低沉:“没事,缓一会就好。”
他的精神力损耗巨大,此刻连简单的感知都难以铺开,太阳穴突突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邰疏沉默着,指尖不自觉收紧。
他清楚,若不是郁知冒险用「知微」强行介入他的意识,此刻失控异化的,就是他自己。
他会失去理智,变成毫无意识、只会杀戮的怪物,甚至可能在失控中伤害到郁知。
那种恐惧,此刻终于挣脱了他长久以来的伪装,汹涌地翻涌上来。
两人找了一处相对干净、背靠墙体的角落坐下,暂时休整。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蚀雨滴落的声响,还有彼此略显不稳的呼吸。
长久的沉默里,邰疏率先打破了寂静。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闭目调息的郁知,漆黑的眼底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冷硬与防备,只剩下一丝藏不住的脆弱。
“你知道……异化有多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