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安全区外围最后一道腐蚀泥沼,合金轮胎碾过厚重的隔离带,两道刺眼的探照灯刺破雨雾,落在高耸冰冷的合金城墙上。
厚重的防爆闸门缓缓向内敞开,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蚀雨被隔绝在高墙之外,车厢里骤然少了那份蚀骨的湿冷。
外勤队的成员陆续下车,浑身沾着泥点与雨水,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邰疏跟着人流走下车,脚刚落地,四肢便传来一阵酸软的脱力感。体内残留的风元素还在隐隐作乱,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周身的温度依旧低得吓人。
他下意识攥紧口袋里那片恒温贴与营养剂,指尖抵着温热的包装,像是握住了一点转瞬即逝的暖意。
人群喧闹着散开,有人低声议论着这次任务的凶险,有人沉默地整理装备。郁知的身影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邰疏身侧,他没有靠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将周遭涌动的、带着好奇与打量的视线悄然挡开。
「知微」异能轻覆而过,将那些落在邰疏身上的窥探、怜悯、甚至恶意,尽数隔绝。
邰疏不是没有察觉。
他垂着眼,脚步没停,径直朝着营房的方向走。雨雾被高墙阻隔,安全区内只有零星潮湿的风,带着人工照明的昏黄暖意,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寒凉。
身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又妥帖的距离。
邰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回头驱赶。连日紧绷的神经早已疲惫到极致,18坠渊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异能透支带来的刺骨寒意顺着血液蔓延全身,他此刻实在没有力气去竖起满身尖刺,将那个人推开。
浴室是统一的简易隔间,隔音效果极差,走廊里充斥着队员们交谈的声音、洗漱的水声,混杂着潮湿的空气,格外嘈杂。
邰疏推开其中一个隔间的门,反手轻轻合上,将外界所有声响隔绝在外。
狭小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略显不稳的呼吸声。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双腿蜷缩,整个人陷进角落。作战服上沾着的雨水与泥渍蹭在地板上,带着蚀雨残留的微弱腐蚀性,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缓缓抬手,从口袋里摸出那片恒温贴与银色的营养剂。
指尖摩挲着恒温贴温热的表层,那一点点温度,顺着指尖缓慢蔓延开来,熨帖着他早已冻得僵硬的皮肤。
邰疏盯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很久,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他不是傻子,郁知的关照从来都藏得笨拙又明显。
从最初执行任务时,那人总能精准捕捉到他遇险的瞬间;到后来营房门口偶尔出现的应急物资;再到方才车厢里不动声色的投喂。
郁知的守护,克制、沉默,从不越界,却从未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