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雨纪元第三年,安全区的时间永远是凝滞的。
铅灰色的浓雾死死扣住整片天空,将日光彻底隔绝。合金壁垒高耸冰冷,将蚀雨、蚀种、腐烂的废墟都拦在外面,也将所有鲜活的温度一同挡死。
壁垒之内,只有永恒的压抑与潮湿。
外勤三队的驻地在安全区最边缘,紧贴外墙。
蚀雨砸在合金壁上的声响,日夜不停,像细密的鼓点,敲在每一个队员的神经上。这里是安全区最危险的角落,也是最冷漠的地方。没人愿意靠近,也没人愿意停留。
驻地是一间狭长的营房,四壁泛着冷白的金属光泽,空气里混着消毒水、汗水、潮湿霉味,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此刻是外勤队难得的休整时间。
几个队员散在各处,擦拭武器、检修防护服、沉默地啃着压缩干粮。没人说话,只有金属摩擦、咀嚼、蚀雨敲墙的闷响,构成这片狭小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麻木,是这里所有人的常态。
郁知靠在窗边的位置,闭着眼。
他身形挺拔,眉眼沉静,周身透着一股和周遭格格不入的温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份温和之下,是远超常人的敏锐。
异能「知微」无时无刻不在运转。
细微的声音顺着空气钻进他的耳膜:远处过滤系统的低频嗡鸣、壁垒被雨水腐蚀的微响、废墟深处蚀种移动的震颤、营房里每个人心底藏着的疲惫、恐惧、麻木……
无数细碎的情绪交织成一张网,只有郁知能稳稳站在网中央。
他习惯了。
三年外勤生涯,他靠着这份感知,无数次从蚀雨和蚀种手里活下来。也靠着这份感知,看清了太多人性深处的东西。
他的感知范围很广,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却始终悬在营房门口那个方向。
片刻后,门被推开。
一股裹挟着蚀雨寒气的风灌了进来,瞬间压过营房里沉闷的热气。
邰疏回来了。
少年身形清瘦,深灰色作战服被雨水浸得半湿,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皮肤是长期不见光的病态苍白,下颌锋利,眼尾垂落,整个人像一块浸在寒雨里的冰,带着极强的疏离感。
他是队里最特殊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