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着科莱的操作流程，克拉克成功放下踏板。

走在小马罗的码头上与走在大马罗的码头并没有什么显著差别。看来两边的基础设施建设水平没有很大的差异，在落下脚步的时候稍微用了点力气，克拉克听见脚底传来木板松动才会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他拦下一位正坐在围栏桩子上休息得码头工人，询问到了那位古董商人的所在位置。那位老人的店铺就在唯一的大路尽头，看来就连建筑分布的也同大马罗是高度相似的。

哦，唯一的不同点是小马罗竟然有间酒馆，这可是整个马罗群岛的唯一一个可以买到酒的地方。

可惜的是它在好几年前就彻底荒废了，码头工人谈论起这个小镇逐渐变得荒凉的原因，随着大雾在这片海洋上弥漫开来之后小镇里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如今还留在岛上的居民已经不需要用酒精就能麻痹自己了。

酒馆，克拉克咂摸着这个单词，他也有好久没听见对话里会出现这种极具年代风味的词语了。

“你们现在想要喝酒的话，会从哪里买呢？”克拉克不免有些好奇，表现得像是正无所事事闲得发慌，在随意找话题打发时间。

“旅行商人。”

码头工人从工装的贴身口袋中拿出一个玻璃瓶，比手掌稍大些。里面装着的浅褐色内容物随着他的动作晃荡，究竟是什么液体不言而喻。

“香烟，烈酒，还有发动机引擎渔具什么的，只要有得赚她就会同意这笔交易。”

克拉克有些感慨，“听起来可真辛苦。”

“在这片海洋上生活，谁不辛苦呢。”码头工人用力拧下玻璃瓶的瓶盖，往嘴巴里灌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现在我能这样静静地坐在码头边上，吹着海风看着风景，算是个十足惬意的生活了。”

说到兴头上，码头工人作势要将手中的酒瓶递给克拉克，“来一口？”

“不了。”克拉克摆摆手，“我待会要做正经事。”

“好吧。”试了好几次都被推辞回来，码头工人耸耸肩，也没继续强求，“不过大你可以放心，那个古董商店里的老头是个不错的人，哪怕你顶着副容易上当的面孔、喝得醉醺醺地走进去，他也不会多收或是少给你钱的。”

像是特意在内涵他，克拉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看起来真得那么好骗。

“举个例子而已，其实你看上去没那么傻兮兮的。”

码头工人被逗笑了，又从另一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香烟盒，抽出了一根香烟递到对面。

“新到的，拿着。”

“噢，我也不抽烟——”

“是给古董商人的。虽然他更喜欢抽老式的烟斗，但会收集这些。”码头工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要在这里生活，小伙子，你还有的学呢。”

强硬地塞进克拉克的衬衫口袋中。

只得回以一句谢谢，克拉克挥别工人，走向古董商店。

该说不说，不愧是进行高价物品的交易置换的店铺，整栋建筑的外观看上去要比周遭的房屋更加华丽些，显得格外不融入。

推门的时候，克拉克还发觉绘制了花纹图案的大门上装了个门铃。

要知道在大马罗，别说门铃了，就拿鱼贩的店铺作为比较对象，店里那扇破旧又肮脏的木板连被称作门都有些勉强了。

踩着门铃的脆响声走进店铺里，看着店铺中整洁有序的陈列品，先前的担忧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克拉克环顾一圈，没看到一个人影，“有人吗？”

“噢，稍等，稍等一下这位先生。”

是从面前摆满了鉴定装置和书册的柜台桌下方，传出来的声音。

“哎呀，真是年纪大了，捡个盖子都差点把腰压坏了。”

在桌子后面坐直了身子的老人，应该就是古董商人无疑了，用力吹了吹盖子上的灰尘然后拧到墨水瓶上。接着他拿起桌子上的眼镜，架到鼻梁上，透过镜片端详了一番来访客人的样貌。

“欢迎光临，看来这座岛上来了位英俊的客人。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克拉克有些拘谨的走上前，把怀表放到桌子上。

“请问店里收这个吗？”

“只要是有些价值的金属，我都愿意给出一个合理的价格。”

“那这个怀表，麻烦看下值多少钱？”

古董商人从克拉克手中接过那个金色的怀表。看上去还没有手掌大，不过托在手中里还是能感受到沉甸甸的、结实的重量。

老人推了推鼻梁上有些下滑的眼镜，那双眼镜浸染了岁月的痕迹但依旧明亮又锐利。他将怀表贴到鼻子前，慢慢翻转，仔细地观察着外层材质以及雕刻图案的精细度。

“这是你的东西？”

眼镜和怀表被一道放回桌面，商人抬起眉毛，再次从头到脚将克拉克打量了一遍，视线在泛白的裤脚和沾了泥沙的鞋子上停留了好一会。

不自在地挠了挠下巴，克拉克如实回答道：“我在大马罗那边帮人搬了趟家，一次重体力活。那人身边没剩多少资金，干脆就拿了个海边废墟里找到的物件给我充当报酬了。”

有付出就要有报酬，在这种人员稀少物资贫瘠的群岛上生活，用物品来换取劳动力自然是常见的做法。只是东西价值的衡量标准难以界定，是否匹配、两方能否都满意就各有各的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