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之巅,傲然矗立着一座通体白洁的大殿,白玉为堂,碧翡作匾,匾上题四个大字——“清源律堂”。
林鹤行将视线从那华贵的牌匾上收回,内心平静,她早就猜到这次回来,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小助手任务里提到的“上禀功绩、迎接赏赐”,只是变相地在给她埋坑罢了。
片刻后,清源律堂紧闭的大门后传来一声长者的回应。领头的钱源温文尔雅地颔首,随后他用眼神暗示,守在林鹤行左右的那两位门派长者可以开始行动了。
“慢!”林鹤行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在山门前,你叫这两位……我姑且称之为‘前辈’吧。师兄,你好生尽心尽力,为了区区的一个我,竟专程叫来两位金丹境界的前辈,将本人从山门前一路押解至律堂前不算,到了堂前,还要对我严防死守。师兄,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这个筑基期修士了。”
钱源闻言回首,笑容淡雅道:“纪师妹说笑了。”
他向着林鹤行的方向微一作揖,可面上的表情却无半分的诚意,心里也不是真的恭敬:“师妹,切莫妄自菲薄。你的符法驾轻就熟,一把镰刀更是用起来出神入化,师妹有如此精绝之实力,焉能是寻常之辈?”
随后他摆了摆手,在林鹤行投过来的白眼中冷言道:“堵住她的嘴,把人带进去!”
这是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了?林鹤行无言,在粗糙如树皮的手掌捂过来时,没忍住又翻了一个更大的白眼。
厚重的白玉门扉在灵力的驱动下,缓缓向内洞开,林鹤行让两名金丹期修士挟持着胳膊抓了进去。到了正堂前,她更是被那两人强行地摁在了地上,要求以跪姿候审。
林鹤行抬仰起脸,正堂前坐了不少人,雕龙绘凤的白玉宝座呈“八”字型排开,每座一人,包括中心主座在内,共七位长者高踞其中。
开荒小助手跳动着播报目前可知晓的信息:“滴、识别到新人物,清源门掌门‘钱明松’,单一水灵根,修为合体中期。”
“滴、识别到新人物,清源门白虎长老‘赵易’,单一金灵根,修为分神中期。”
“滴、新人物,清源门青龙长老,木火双灵根,修为分神初期……”
“……滴、新人物,清源门斗南长老,修为元婴后期。”
一水儿的元婴期、分神期修士摆在她面前,加上在她身边看守的这两个,修为最差也是金丹后期。
她林鹤行一个筑基初期的符修,塞进律堂的人堆里头根本不够看。哪怕林鹤行有本命魂器白镰刀在手,但在面对如此庞大的修为和人数差距时,她也只能束手无策。
修仙之人,光是一个境界的差距便已是天壑,更何况林鹤行落后他们的又何止一两个境界。在拢共九位长者面前,林鹤行只能算作蚍蜉,只此一身,难以撼动参天巨树。
隔着九层高的蟠龙御路和白玉阶梯,掌门和众长老高居宝座,自上而下地审视底下跪着的林鹤行。
磅礴的威压毫无征兆地扑向林鹤行,将她蠢蠢欲动的双膝钉死在了冰凉的地砖上,仿佛有座无形的大山狠压在她的后背处,让她连保持抬头的动作都做不到。
林鹤行拼出全身的气力,背后冷汗狂掉,才勉强有了喘息的余地。
她用余光看到,钱源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位居首座的中年男子左手边,随后他站定不动,做出一番高风亮节的仙人之姿。
首座男子一抚白须,皱成旱地的嘴唇微不可见地开合:“清流,我问你,致使我爱徒身死魂消的真凶,是为堂下此人?”
钱源点头称是:“不错,父亲,思颖师妹正是被此女所杀害。”
陈思颖死了?林鹤行一时心绪波动,连滴到嘴边的咸汗都忘了要擦。短短半个月时间不到,记忆中那张娇美似艳阳的面孔,就失去了生气,再也不会睁开眼了?
说完上面的话,钱源向前一步,摆出不忿的神色,将手一挥继续道:
“在场诸位有所不知,纪安此女,外表柔媚温顺,实则城府极深且手段滔天,她有一白色镰刀可作杀人利器。在秘境里,此女一改往日作风,显露出强烈的杀心,与我、与思颖师妹都有交手。然清流惭愧,同思颖联手对敌,也难胜于她。”
“但是父亲,以及各位宗门长老,清流可以对天发誓,清流接下来所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钱源都铺垫到了这一步,林鹤行心想他是该发发大招了。她同样好奇陈思颖究竟是因何而死,钱源这薄幸人到底是哪里看不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