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衣服没穿过,你的眼睛暂时没办法确定原因,我带你去实验室。”
一边这样说着他一边回头俯身试探着去牵琴酒垂落在身边的手。
“我牵着你帮你带一下方向? 你现在恐怕不是很方便自由活动。”
已经穿好上衣的琴酒一言不发地起身,温度恒常的手牵住了另一只冰冷的手,熨帖的温度顺着相贴的皮肤传递向某个冷血动物。
阿刻罗俄斯的心情莫名地愉悦了一瞬,他轻笑一声后很快展开了自己的导盲工作。
在不紧不慢的速度和时不时的出言提醒下,琴酒表现得完全不像个突遭失明的盲人,两人得以顺利地来到了庭院坐上了组织配的那辆车。
*
暗红的血液顺着磨砂的软管流入试管中,又在机器的嗡鸣中开始了化验程序。
阿刻罗俄斯带着一副装饰作用大于实际作用的金丝边眼镜,对着灯仔细研究刚刚拍出来的脑ct和眼底照片。
没有任何问题。
他舒了口气后将片子夹进一个空置的文件夹,脚掌轻蹬蹭地面,办公椅便转了个方向直面后方的患者。
“目前看来最有嫌疑的是你昨晚服用的不明药物,接下来要耐心等待血液结果了,如果阻碍你神经信号的成分能自然代谢掉是最好的情况。”
琴酒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顺滑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从脑后滑落到胸前,虽然用这个来形容杀手似乎有些不合适,但阿刻罗俄斯就是莫名其妙想到了“矜贵”这个词。
像某种皮毛华丽的品种猫一样,他这样想着。但很快,他又开始觉得这个形容不恰当了。思索片刻,他的脑子里浮现了一个新的形象——银狼,他开始为自己找到合适的动物塑而满意,比起猫科,他觉得琴酒倒是像犬科更多一点。
阿刻罗俄斯愉快地让椅子在原地转了一圈,接着突然冷不丁地问道:“说起来,昨晚琴酒先生在晕倒前,叫了我阿罗呢,没想到您竟然在心里这么亲切地称呼我吗?”
“只是在药效的影响下认错人了而已,他曾经在一段时间内当过我的搭档。”琴酒如此回复道,他的表情依旧是那么冷冷的、淡淡的,阿刻罗俄斯没能在他的面部表情上看出什么端倪,而最能反应情绪的心灵之窗此刻更是被换上了磨砂玻璃,让人无从窥探。
“是吗?能遇见名字这么相似的人实在是奇妙的缘分,有机会请务必介绍我认识一下您的那位朋友。”阿刻罗俄斯轻巧地揭过这个话题。
机器恰在此时完成了它的工作,阿刻罗俄斯转回电脑前又开始研究这几份血液报告。
“啊……东莨菪碱? 好有新意的下毒方式,看您昨晚的样子,我其实怀疑过是不是有人被您的美貌迷了心智准备图谋不轨,现在看来似乎是药物使用错误。”
一旁的琴酒听着他不着调的话深吸了口气将恼怒压了下去,如果个他现在手里有枪大概已经抵在阿刻罗俄斯头上了。
“解、决、办、法。”他的话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阿刻罗俄斯见好就收,很快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表情端正得像是要去开学术讲座:“这个药物是能够自然代谢掉的,针对的特效药研究所暂时没有,但最迟今晚就能送到,中间的时间可能需要人看护一下你。”
看护,琴酒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这个词,不知道有多少年这个词没能和他联系在一起了,他的眉轻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
一旁看着他表情恢复平静的阿刻罗俄斯心底的坏水又开始咕嘟嘟冒泡了,他主动提议道:“昨晚琴酒先生还把我当成了您许久不见的朋友,这么难得的缘分不如我来照顾您好了。”
听了这话的琴酒没有露出阿刻罗俄斯预想中的带着怒意和不耐烦的冷凝之类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个周围仿佛有百合花盛开的笑,只见他淡色的薄唇张合间就吐出了让阿刻罗俄斯瞪圆了双眼的两个字:“好啊。”
话语简短但富有杀伤力。答应了,竟然答应了。阿刻罗俄斯本以为琴酒会直接拒绝然后叫伏特加来的。
不在预料中的反应让阿刻罗俄斯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面上摆起温和的笑意接道:“那之后就还请多指教了。”
*
主动接下重任的阿刻罗俄斯把药品交代给了采购,而后请了一天假带着琴酒返回了米花町的住宅。
进门后,他牵引着琴酒来到了二楼东侧的客卧,在确认他已经清楚了房间的大体布置,并特别叮嘱了西侧有一个很大的泳池后,才前往一楼的厨房准备给自己冲一杯提神醒脑的咖啡。
在他拿着磨好的咖啡粉准备放入滤纸时,一通来自西西里的电话打断了他的动作。
来电显示上的R大概是展现了世界第一杀手偶尔也会想听八卦这样的事吧。
“Reborn? ”
“昨晚的任务如何?”世界第一杀手开门见山。
“嗯……发生了很多,奇妙的意外。”阿刻罗俄斯提着水壶匀速地往放好的咖啡粉上倒热水,同时打了个哈欠。
“看来发生了不少你预料外的事,没休息好?”电话的另一边传来了清脆的鸟鸣。
“毕竟放一个高烧昏迷的病患不管,实在是有违医德。”阿刻罗俄斯又打了个哈欠。
“你什么时候有的这种东西。”Reborn没忍住吐槽道。
“太伤人了吧! ”塞壬愤愤不平。
两人断断续续间将昨晚发生的事聊了聊,临近挂断时,Reborn又叫住了他。
“阿罗,你有自己的打算,但你展现的真实未免有些过多了。”
“什么……我……”阿刻罗俄斯本准备反驳些什么,但记忆中的一些画面又让他停了下来,他短暂地陷入沉默。
而电话那头的Reborn显然明白自己的提醒已经发挥了应尽的作用,于是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