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府里,唯有利益才是最为要紧的,毕竟若是银氏未曾没落,父亲哪里敢纳妾。
想到柳姨娘,翠娥从厨房回来,脚步一顿,途径花园处听到嬉笑声。
放眼望去,正见柳姨娘穿着一身粉色长裳,脖颈挂着一串拇指头大小的珍珠,捏着扇子在扑蝶。
她身边跟着两个丫鬟,低头在找些什么。
翠娥捏着食盒从她面前经过,“柳姨娘。”
她行了一礼,柳姨娘目光望向翠娥凝滞。
一侧的丫鬟侧耳在她边说了句,“这是二公子房里的敏芳。”
柳姨娘这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来,“原是敏芳姑娘,今儿倒是巧了。”
崔璋收了一个丫鬟的事情在府里传开了,她打量了一番翠娥,瞧这丫鬟普普通通也不知背后有何手段?
柳姨娘审视的目光落在翠娥的身上。
她在观察翠娥的同时,翠娥也在打量她。
“可不是呢。”翠娥眉眼弯弯笑道,“公子叫我去厨房拿的糕点,正等着我送去呢。远远的见姨娘在这儿,特地过来瞧瞧。”
“昨儿才下过雨,这叶子湿得很,欢儿姐姐可是在找何物?不若我帮着一道找找?”
欢儿是柳姨娘的贴身丫鬟,闻言,将那沾着泥点的手往背后藏。
她没开口,柳姨娘身子挡在前,“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前几日那丫鬟丢了个镯子,央着我过来找呢。”
镯子?
欢儿身子抖了抖,嗓音紧张应了,说是家中亲娘留给她的要紧物件,得赶紧找到。
翠娥笑了笑,“既是如此,那可要好好找找。”
柳姨娘笑容有些僵硬,翠娥告辞离去。
见人远远走开了,欢儿脸色惨白忙低声道,“姨娘,上回那丫鬟就是她。”
“他不是说已经将事情处理好了吗?她怎么还活着。”柳姨娘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上回那丫鬟撞见她的事情,男人说是已经将人沉了湖,如今竟然还活着。
她还认不出来。
“姨娘莫要慌,想必她还不晓得是我们背后动手脚,她不过一个丫鬟即便榜上二公子又如何。”欢儿扶着柳姨娘,“待二公子离了府,有的是法子对付她。”
柳姨娘这才喘过气来,回想起刚才那丫鬟离去的模样。
瞧着也不似知晓情况的样子,还是莫要自乱阵脚。
*
自上回书房的事情发生后,已经过了两日。
翠娥每每与崔璋相处总觉着别扭,能躲则躲。
所幸崔璋今日便要离府,只是,她奉了茶进去,却见男人还静静坐着,瞧着也不似要走的样子。
她将茶水放在桌旁,行了一礼,要退下。
崔璋冷不丁道:“研墨。”
她只好认命站在他身侧,捏着墨条慢慢研墨。
翠娥身体微微向外倾斜,两人间隔着半壁的距离。
崔璋这几日跟着老爷请来的刘夫子学习,书桌上的账本换成了历法、算数、辩论四书五经。
翠娥夜里起身都能瞧见书房烛光亮着,崔璋都在温习。
“想什么呢?”崔璋问道。
翠娥抿了抿唇,她看崔璋写得一手好字体,筋不筋骨的她说不出,起码是整齐好看。
但这字体她大多不认得,若是日后能出府,难不成还要当个文盲?
崔璋停下笔,微微侧过头望向翠娥。
自那日过后,女子便有些惧怕她,总是有意无意躲着他。偶尔靠近,恨不得逃得远远的。
这倒是让崔璋想起幼时在乡下养着的那只野兔,长毛柔弱惧人,每每有人靠近,便躲在窝里不出来。
可一到吃膳的时辰,闻了肉香便探出头来,一边吃,一边试探着往回躲。
敏芳此刻就似那只兔子,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珠子,一派天真。
崔璋漆黑的眸子静静望向翠娥,捕食者最不缺乏的便是耐心。
他没开口催促。
翠娥迟疑了片刻,总算鼓起勇气,“玉哥儿,能否教我识字?”
她想着要是崔璋问她要学来作甚,她便找些理由来搪塞他。
翠娥胡思乱想了一堆,却被崔璋轻易应下惊讶了一瞬。
“那先从今日起,我教你识字如何?”兔子进窝了。
崔璋盯着女子那双澄澈的眸子果然露出他意料之中的惊喜,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攀升到了大脑。
“好...好啊。”
崔璋满意握着女子柔软的手腕,“今日就先教导你认一认名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