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屋檐一侧,翠娥瞧了一眼在一侧的柴婆子,只炼了几句说与喜芯听。
“原是今日遇见了无赖,幸好得二公子庇佑,谢天谢地。”喜芯笑道。
柴婆子领着灯笼候着,见翠娥出来便迎了过来。
她喜笑颜开扯过翠娥:“敏芳啊,你今儿撞见二公子了?他唤你进去什么事呢?”
刚领着她过来的路上,柴婆子心正惴惴不安。
敏芳这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胆将二公子点名要的酥饼吃得剩渣渣,她吓得怦怦乱跳呢。
翠娥摇了摇头,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自然越好。
但她到底还在柴婆子手下干活,她拧着眉头轻声道:“柴娘子劳烦你送我过来了,天色已晚,瞧这样子怕是再晚些时候要刮风,还是快些回吧。”
柴婆子心神领会瞥了一侧远远站在屋门口的喜芯,悄声道:“婆子我呀都晓得,改日倒叫你做主子罢,可别忘了老婆子啊!”
见翠娥抿着唇只是笑,柴婆子眼珠子提溜在她身上打转了半晌,又凑着头往屋内瞥,见里头毫无动静,才拎着那灯笼出了明通院。
原本柴婆子要与翠娥一道回。
今日发生的事,柴婆子是晓得。
同她回去,怕是一路上都要打探翠娥今日是怎得引起崔璋的注意的。
说多错多,翠娥借着与喜芯说话的托词留了一会才走。
天色已晚,柴婆子走的时候拎走了灯笼,这会儿周围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翠娥去而复返。
明通院静悄悄的,伺候的丫鬟小厮三三两两往屋内凑去。
二公子不喜人伺候,除了平日过来洒扫的通燕、水云两人,再者便是一个小厮、彭管事,以及喜芯了。
屋内窗纸透出暖黄的烛光,即便隔着翠娥站在门口仿佛也能感受到里头的明亮、温暖。
一阵冷风吹来,她身上从屋内带出的一点儿暖气早就吹散。
翠娥搓了搓手,慢慢挪至屋门口儿,本想问喜芯借一盏灯笼,但彭管事将她叫走了。
她想起二公子方才的脸色,淡淡的,应当是不生气吧?
翠娥踌躇不前,伸出一脚,便又忍不住推却。
“谁在外面?”
好了,这才不用再思索了。
翠娥握紧了手心,一鼓作气快步入内,不敢抬头看崔璋,呐呐道:“回二公子的话,是奴婢。”
“方才同你说过什么忘记了?”崔璋支着下巴,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淡淡睨着地上的翠娥。
翠娥这才颤颤巍巍抬起头来:“回二公子的话,奴婢记着呢。”
要抬起头回话。
崔璋比之方才翠娥进来的时候更随意了些,穿着一身白色里衣,发冠已拆发丝散漫披着。
见翠娥去而复返,他饶有兴致问道:“是何事?”
便见那丫鬟紧张瞪着眼,问他借灯笼。
“若是我不愿意借呢?你待如何?”崔璋打断翠娥口中的赞美之言,这些话,他听腻了。
府上人人都称他仁善,与他的好母亲母慈子孝一派和睦。
假面戴久了,连听到崔璋都心生厌恶,语气也不自觉带了几分不悦。
“二公子——”翠娥一个劲儿的赞美被打断。
进来前,她心中只有两个可能要不同意,要不就被斥责让她滚蛋。
崔璋竟然问她想怎么样。
太不对劲儿了。
翠娥心道,你一个公子哥,不借她一个奴婢能把他怎么样?
但这话她也就只敢想想。
“二公子这是什么话,奴婢惶恐。”翠娥干巴巴说完,眼看崔璋脸色愈发阴沉,她赶忙补救,“公子可是肩膀不舒服,奴早前学了一手捏肩捶腿的手艺,可要一试?”
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话题,先转移视线。
“起来罢。”崔璋若有所思盯着翠娥脸瞧,盯得她发虚。
翠娥讨好一笑,眉眼弯弯。
“还愣着做甚,过来。”
翠娥得了令,赶紧使劲给他又锤又捏肩,还时不时问这力道对不对。
这丫鬟还是有可取之处,初见她似狐狸,机灵,如今看来却也不全然,起码,没有那么蠢笨的狐狸。
崔璋侧目,铜镜内翠娥恼怒的神情一览无余。
“二公子怎么了?”翠娥见崔璋仰着头看她,僵笑道。
早晓得摸黑回去,谁还要借着盏灯笼啊!
这会儿她说不准已躺在床榻上了。
她来不及掩饰的恼怒一闪而过被崔璋捕了个正着,
府中下人都想来着明通院伺候,她倒好,那日祖母面前如此明显的不愿意。
崔璋心下冷哼一声,虽是瞧着她有些眼缘,他原也不强求,不过叫她又撞手中来。
他歪着脖子盯着她唇角上扬露出起一个虚伪的笑来。
“二公子,什么事儿?”翠娥被盯得发毛,忐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