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在一群人的震惊声里,一个蒙着面纱、穿着红衣的身影从彩楼上一跃而下,径直落在她的跟前。
这个红衣人一把捞起地上的绣球,不等她反应过来,握起她的手腕,在一群又一群人的追赶中,飞奔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直到将所有人都甩掉后,红衣人才停住了脚步。
待这人站直身子后,度春秋才发现,这个身影是那样的熟悉,红衣人抬手扯下掩面的红纱,朝天上高高一抛——果然是他!
看清他的面容,度春秋皱皱眉,“你怎么会在那里?”
“彩楼招亲,绣球选中了你,家里人并不同意,可我一见倾心,就携你私奔至此了呗,”袁如一把玩着手里的绣球,说的就跟真事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度春秋不免忧心道:“原本那座彩楼上会是其他人吗?”
“就是我在选自己的命定之人呐,”袁如一笑嘻嘻地开了口。
“什么意思?”度春秋道,眼看袁如一就要将手里的绣球塞给她,度春秋冷了神情。
袁如一往她身旁凑了凑,“为了你,我甘愿抛弃一切。”
“这是你安排的一出戏?”度春秋了然。
“让我们一起去浪迹天涯吧,”袁如一道。
“这只是一出戏,他们都是你雇的人对吗?”度春秋道:“这个问题很重要!”
“虽然可以这么说,”袁如一弯着眉眼,故作娇羞道:“但我跟你,也算是天赐的良缘。”
“无聊,”度春秋提着的心放下了,但对于胡作非为的这人,她想揍他,“很无聊!”
说完,就要离开。
“不,”袁如一好入戏,他一把扯住度春秋的衣袖,努力想从眼眶中挤出一滴泪,“不要抛下我!”
“放手,”度春秋咬牙。
“好吧,”袁如一连忙把绣球一扔,绕到她身前,眨着眼望向她,“别生气别生气,我刚刚只是想逗你开心下。”
“你怎么知道我会从那里经过?”度春秋问道。
“你昨天住宿的客栈,离那里不远,而且那是出城的必经之路,我想你大概是会经过的,”袁如一解释道。
“你无事可做吗?”对于这人的所作所为,度春秋实在是无语。
当然,我当然有事可做,袁如一暗暗想到,这可是他苦思冥想出来的计划,他一定要想办法跟在度春秋的身旁,暗中学习她的武功,增长自己的武功,然后,堂堂正正地打败她,他不要做第二,他要做第一,毕竟,他是名字里都带“一”的人。
“所以说,我才想跟你一起嘛,”袁如一准备充足,早已为自己找好了理由,道:“我猜,你一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所以说,我想向你学习,你能不能把自己的目标分我一半?”
“你这回,是认真的吗?”度春秋扶额,这人能力是有的,却始终用在不该用的地方,如果能让他找到目标,也算是件好事。
“当然,”看到冉冉升起的曙光,袁如一连忙肯定。
“我要找谈胜,”度春秋眯了眯眼,道。
“那个什么杀手盟的谈胜?”袁如一又问。
“没错,”度春秋点点头。
“你要杀了她?”袁如一环起双臂,道:“然后再灭了杀手盟是吗?”
“对,”度春秋只道。
“那你,还真需要一个伙伴,”袁如一在心里连番夸赞自己机智,原来度春秋竟然酝酿着这么一条大计,倘若这事让她一个人干了,自己岂不是永远都比不上她了,还好还好自己发现得及时!
“可能会死,”度春秋道。
“不怕,”袁如一耸耸肩,“人生在世,谁不会死?”
“好,”度春秋抬起脚步。
袁如一紧忙跟上。
走着走着,袁如一又缠着她道:“对了,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杀的十万岁吧。”
度春秋垂垂眼皮,许久,淡淡地开口道:“忘了。”
“忘了?”袁如一激动出声,“这怎么会忘?”
“不可以忘吗?”度春秋喃喃道。
“你敷衍朋友,”袁如一不满道。
“随便你怎么想,”度春秋道:“都可以。”
袁如一原地一阵抓狂,但度春秋脚步不停,继续往前,想来想去,袁如一还是在心底自我打着气,匆匆赶了上去。
等两人走远后,那颗被留在原地的绣球,被人捡起,这人的面上覆着一层铁质面具,面具上刻满了毫无条理的花纹,从视觉上就给人一种混乱的冲击。
她一袭黑衣,袖口及领口处露出些许极其暗淡的红褐色,仿佛是干涸过后的鲜血。
拿着绣球,她看了许久。
最终,剑出鞘,在日光下,这柄剑身上的红光更胜,它兴奋地跳跃着,仿佛封锁在里面的冤魂在渴求着新的鲜血。
几道剑光闪过,绣球碎了个彻底,纷纷扬扬的碎布从空中洒落,仿若一场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