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当,”度春秋只道。
“你诈我!”不落凡亦反应过来了,指着袁如一,大喊一声,随即,又拍着自己的胸脯,在心里暗暗自我安慰道:好险好险,差点没被诈出来。
凌云志再也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好啊,你看出来了,却不提醒我,”不落凡后知后觉。
两个人瞬间打成一团。
“现在,你欠我一坛酒了,”袁如一朝度春秋挑了下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少年游。”
“为什么?”度春秋少见地,也跟着他挑了下眉,只不过幅度很轻,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察觉不出。
“就是想喝故人的酒了,这算理由吗?”袁如一道。
“或许吧,”度春秋站起身,收起自己的碗筷,朝厨房走去。
尚温紧跟着起身,收起桌上的碗筷。
没过多大会儿,厨房里饭菜的香味又被汤药味给盖过了。
凌云志看着那两大碗汤药,差点惊掉下巴——好大的碗呐,比昨天大了一倍都不止,尚温脸色无波无澜,淡淡定定地就送进度春秋跟袁如一的房里。
对于这么一大“盆”黑漆漆的药汁,袁如一一瞬间都想脚底抹油,逃了算了,但在逃了之前,他还想看看春秋的反应,于是,他端着药碗随着尚温一起,走到度春秋房里。
乍然瞧见这么大一只碗,度春秋的眼神里也是划过一丝不易发觉的震惊,但对上尚温不容置疑的目光,她当下即想通了一切。
药汤其实早已被尚温晾凉了,现在正是适宜入口的温度,度春秋接过沉甸甸的大碗。
“没有酒,有药。”
说着,她的手臂朝身前一伸。
“也好也好,”袁如一提碗碰上。
苦涩的药汁被两人一口气送入腹中,尚温又仔细地为两人换好伤药。
日头高挂树梢的时候,外出采买的客栈老板终于回来了,今天,他除了各式各样的新鲜水果外,还提回来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厨房里又是一阵热火朝天的忙碌。
浓白的鱼汤在锅里翻滚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后,老板拍拍手掌,很是满意自己的这幅杰作,小心翼翼地撒入盐巴胡椒。
又在一旁的铁锅里炒了好几份时蔬小菜,才哼着小曲将一碟碟饭菜端到大堂的桌子上。
然后,他心情愉悦地跑上楼,邀请几位贵客下楼吃饭了。
面对如此热情的老板,一时间倒让度春秋他们感到不好意思了。
一上午了,老板脸上的笑都没有散过。
度春秋他们拗不过老板,只好跟着他一起下楼。
没想到,在他们坐好之后,老板只说自己不打扰他们聊天了,便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闪回自己房间了。
“长老们常告诉我们弟子,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落凡看着那个仰望天空的鱼头,情不自禁道。
尚温舀起一勺鱼汤,闻了闻,又从每个盘子里各夹出一筷子,闻了闻,摇摇头,道:“没毒。”
“这一定是因为我们小秋姐姐太过迷人了,”凌云志打了个响指。
“同意,”袁如一高举右手,不甘示弱地表示赞同,然而,下一刻,他收起手臂,道:“但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度春秋替他开了口,
“没错,”袁如一道:“这老板看上去高兴得有点过头了。”
“吃?还是不吃?”不落凡托起下巴,却又碰都不碰筷子一下。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饭菜的热气慢慢散去。
“等下,我们多付些银两吧,”度春秋出声道。
“好,”袁如一出声,第一个盛起鱼汤。
填饱肚子后,他们仍不见老板出面,等了等,度春秋只好取出银两,放置于桌面上。
“哎哎哎,”就在他们收好了碗筷,要将它们抱进厨房的时候,老板却像是早就算好时间一样,再次露面了,他像一阵风样冲到桌前,把所有的碗筷一下子拦进怀里,“放着我来,我来就好。”
“老板费心了,这是我们的饭钱,”袁如一拿起银两,看准时机塞进老板怀里,笑道:“度大侠给的。”
“都是朋友,”老板站起身,赶忙把银子从怀里掏出来,道:“朋友之间谈钱,这可就太见外了。”
“我们是客人,您是老板,付钱吃饭,这是天经地义,”度春秋往后退了一步,回绝道:“老板您热情招待,我们心怀感激,情与情之间,这算朋友。”
“春秋说得对,这本就是两码事,”袁如一把老板握着银两的手,朝后推了回去,“老板的心意我们领了,我们的心意老板您可不要推辞。”
老板手里的银子,他朝前送一尺,袁如一就往后推一尺,他朝前送一寸,袁如一就往后推一寸,前前后后几个回合下来,若是旁人见到了,应是颇觉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