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上前一步,“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
他脑中混乱不堪,想什么就说了出来,“那你为什么不抱我?”
她怔然,一时没能理解。
徐胤转过身侧对着她,一条一条整理她的“罪行”,“以前回来的时候,你都会先抱我,这次没有;而且在太子宫中,我一进去你们就不笑了;还有,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讲小话,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双拳紧握,云青问,“我们什么时候讲小话了?”
徐胤:“我说丑东西的时候。”
那时,云青一下子是真记不起来了。
徐胤回头,她站在那里凝眉思索,望向这边眼神有些迷惘。
他使劲踢了脚桌腿,上面的茶碗叮的一声晃了下。
云青恍然大悟的哦了声,口中念着殿下,然后伸臂环住了他的腰,脑袋靠在他胸膛上,“我好想你。”
熟悉的味道将他包围,徐胤紧紧抱住她,任天地间风吹雨打,浮萍飘零,他什么都不想了,只要她还真真切切的在这里,她还喜欢他,这已足够。
徐胤抬手,指心的茧如薄纱纸一般蹭过她的眼角,“原来我记得更多的,是你的笑。”
“因为我好看吗?”
“因为你。”
徐胤托起她的脸,正要吻下去,
“殿下——”急匆匆进来的小安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下,“中禁的人来了,说昭帝宣您过去。”
云青睁开眼,“现在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是有什么急事吗?”二人刚才都没顾及关窗户,那片青砖淋了雨比其他地方颜色要深。
“冒冒失失的,不过是中禁的人,慌成这样做什么,有不是去问罪,瞧你胆儿小的。”
“禀殿下,是李公公亲自来的。”
中禁有专门在各个宫通报的小宦官,只有重要的事情才会让李公公亲自来接,说明事情重大。
不过这会儿正逢徐胤心情好,也没多说什么,在屏风后换了衣服出来,云青早已在外面等着,给他系上腰带。
“雨下得很大。”
“我很快回来,应该没什么事,父王估计就问问军营里的情况,正好我也想向他汇报。”徐胤往窗外看了眼,视线又绕回到她身上,深吸一口气,难得有些惫懒的说道,
“真不想出去。”
云青双手绕到他身后,又绕回来。
徐胤:“…..要不然不过去了?就让宫人回报说我身体实在不舒服。”
云青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恰好在这样的天气下,于是垫脚在他唇上亲了亲,“我等你回来,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天气就晴了。”
“怎么觉着从殿中到这里的路程好像比平常要远了些。”
雨丝斜如白练,小宦官高高举着伞亦步亦趋的跟着,心想殿下为什么偏偏要走这么急,明明比平常要快很多了,用袖子抹了下脸上的雨水,
“可能是因为雨太大了。”
刚能看到中禁前的墨蓝色匾额,徐胤脚步忽然一停。
小宦官双手紧紧握住伞,“怎么了殿下。”
殿外栏杆下站着十几名褐色随从,说明朝中的一些大臣也在,殿门下两个宫女正跪在地下用干布擦拭砖上的雨水,但那地方曾经流过人血,虽然当时已经清理过,但仍有些残留在了砖缝里,如今雨水一泡又淌了上来,染的白布一片血红。
擦地的宫人看到染红的布心惊一瞬,这可是不吉的象征,要是被公公看到了一定要受罚,于是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的将湿布塞在衣服下,突然一只木底翘头黑舄踏了上来。
宫人下意识抬头,男人剑眉寒目,身上却有一股暖意,正是人人闻风丧胆的修武王殿下,她连忙俯身,不敢再看。
听说九殿下常年体温高于常人,果是真事。
徐胤垂眸瞧见她眼底的惊慌,并未放在心上,略略一眼便走入殿中。
不出所料,刚走到中厅,站在帐旁的宦官一声通报,里面站着的十几位大臣齐齐回过头。
站在最前面的为当代国相魏委,头戴巾帽,白衣红领,脚踏红舄,看来是在下雨之后才来的。
也就是说可能只比他早到一会儿。
徐炀坐在厅内东头座上,身边难得没有女人。
分析完这些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徐胤走上前,对着徐炀行了个礼,
“儿臣参见父王。”
徐炀却抬手让旁边的重臣都下去,徐胤抬头,心中稍觉奇怪,“不是来商量事情吗?怎么让他们都走了。”
“胤儿,你怪朕吗?”
徐胤更是奇怪昭帝为何忽然会这样问,难道是前些日子去后山看望萧贵妃被他发现了?兵不厌诈,他脸上的表情十分镇定,
“儿臣不知父王此话何讲。”
昭帝唔了一声,看着地上的花纹,仿佛在沉思,“这么多年,你待在外面的时间要比待在皇宫里的时间要长了吧,寡人常常记得,你第一次出征,个子还没有马高。”
父王怎么突然提这些事,徐胤嗯了声。
“所以这些年,寡人时常觉得对不起你,只是为了妙严国的百姓生活安稳,寡人不得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