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欢站起身,“没有,你睡吧。”
他把她放下。
念无恙拉起他的手,掌心相扣,微微侧头盯着他的眼睛,在她身上,这种女儿家有些较真的神情很少见到,上挑的眼尾在烛光下更添了几分娇嗔,
背后墙壁映出二人放大的身影,许一欢转过脸,平复着呼吸,“虽然我们两情相悦,但我也不能趁人之危。”
他声音低低,念无恙没有听清,“你在说什么?”
许一欢原本只是揽着她的肩膀,想扶着她走到床边,见她毫无想动的意向,干脆直接拦腰将人抱起,放在床上。
“好难受,明明一点都不舒服。”念无恙翻了下身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个人为什么要整日整日的喝酒。”
许一欢正在拿枕头,以为她是不习惯床铺,“硬?”
念无恙又不说话了。
于是许一欢左手从她背下穿过,将她上半身扶起一些,将枕头放在她颈下刚好靠着的位置,仔细的将发丝都抽出来。
见她一直盯着他看,许一欢还保持着弯身的动作,“闭眼。”
他眉头忽然一皱,右手搭在她的膝盖上,往下压,顺势曲膝压住了她不安分的腿。
许一欢闭了闭眼,语气是又想笑又无可奈何,“你怎么能可以这样做,你明知道我今晚不会对你怎么样。”
念无恙认真道,“我突然发现我喜欢看你难受的样子。”
听了这话,许一欢手掌顺着她的腰身一路上移,最后摩挲着她的脖颈,拇指按在她的动脉处,
“我下一次可能会咬这。”
他说到做到,念无恙的笑容止了,许一欢见了,唇角反倒重新弯起,用拇指在那块按了下,“没大没小的。”
他这一按弄的她喉咙一紧,念无恙吃痛别开他的手,胸前衣领又开了些许。
许一欢两指捏起被子,欲盖弥彰的往上拉了拉。
念无恙道:“你在拉空气么。”
“我在思考。”许一欢看她略带迷茫的眼神,“出乎我意料,你精神似乎挺好,好像这一夜不睡也没什么关系,嗯?”
念无恙眨了下眼睛。
远处传来两声号角声,迷迷蒙蒙又飘走。
念无恙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暗色的眸,好像也飘浮在海上。
许一欢突然一笑,单手使劲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期待了,休息。”
面前的发丝乱蓬蓬的遮住了脸,念无恙偏头躲开他的手,吹了一口气,许一欢又笑着将她头发拢到耳后。
“我的玉佩。”
许一欢一时没反应过来,眉毛小幅度上挑,嗯了声。
她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来这件事,“玉佩,你不会弄丢了吧?”
许一欢从怀中掏出来一个莹白的东西,“这个?”
念无恙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起来了,因为刚才看着许一欢的眼睛,忽然想到在金王后的殿中,玄晖送给阿黛的那颗夜明珠。
她伸臂去够,许一欢又随手放进怀中。
“第一件事,睡觉。”
“……”
他起身关了窗户,回头念无恙已经睡了,黑发散披,身上盖着的棉被微微起伏。
许一欢在窗前站了会,往床边走了两步,又返回去。
“心儿。”他轻轻喊了声,念无恙没反应。
“睡得真安稳。”
许一欢在床沿坐下,用力捏了捏被子边缘。
次日,念无恙醒来,听到外面好大一阵嘈杂声,又听到几声低吼,像是从猛兽口中所发出。
发生什么事了,她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先看见对面桌底的酒壶,然后是站在窗前的许一欢。
昨晚的记忆跟着他转过身时从窗口涌进来的冷风一起向她袭来。
念无恙盯了他两秒,想着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心里闪过无数句话,最后道了声,“早。”
然后一边拉着棉被,一边低头找自己的鞋,
“我鞋呢。”
许一欢从床脚拿了过来。
放那么远,念无恙轻咳一声,正色道,“谢谢。”
像是听到什么十分奇怪的话,许一欢一手搭在膝盖上,稍侧头看她。
昨晚没让他走,但也没让他上床睡觉。念无恙摸了摸额,有些尴尬,“你不会在窗前站了一夜吧?”
“两三个时辰而已。”
还真是,早知道不问了,许一欢视线跟随着她穿鞋的动作,好像在等她说些什么,念无恙正要起身,许一欢跟着站起来,
她早料到这一着,身体一偏,从他侧边溜了过去。
将窗户完全推开,只见街道路口站着两头巨狮,背生双翼,足有两层楼那么高,其中一条懒洋洋的打折扣哈欠,嘴里的尖牙如墙柱那么粗,
念无恙立刻清醒,再一看,他们身子却由粗绳绑缚住,后面连着车厢。
虽明知这老虎不会伤人,但方圆半里的居民都自觉避开,这是伽兰王室中人出行所用专架。
王室里的车怎么会停在这里,念无恙正想着,许一欢从后面过来,双手撑在窗台上,将她完全环抱起来的姿势。
忽然远方飞过来两只白鹤,降落在虎背上,幻化成人形。
是白鹤二仙。
走近的许一欢低头,在她颈边蹭了蹭,鬓发摩着她的耳垂,鹤翱抬眸,看见站在窗台的念无恙,
以及她后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