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言跟在八道后面,“你倒是编的有模有样的。”
胡说紧紧握着长枪,侧过身回答,“我的朋友你可别说话了,刚才杨姑娘突然出现在后面我都要吓死了。”
他们兄弟两个本来就是瘦长的脸,头盔戴的松松垮垮的。
八道跟着说:“后面咯吱一声响,还以为是卫队的人,我都不敢回头。”
长廊里的人数比白天少了一半,烛火湖难,除了几人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和衣物摩挲产生的声响外,再没有别的声音,气氛是说不出的诡异。
她怎么知道陆萍关在哪里了呢,念无恙正想着,胡说前面的人忽然回头,“你们几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怎么看着面孔这么生。”
胡说和他对视,干笑了声说,“太困了,聊聊天就不困了。”
念无恙侧过身,低头不让这人看见自己的面容,她是女子,要是和卫兵对视准一眼就会暴露身份。
幸好这里面灯光暗,又有胡说的身体把她挡的严严实实的。
“困?正好。”这人不怀好意的一笑,往右边一指,“那你去看新来的。”
这新进来的逃犯还没有定罪,上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过来审讯,所以不能偷懒,而且新犯不安定,容易整幺蛾子,他要是晚上不睡觉瞎嚷嚷,你还要起来给他抽两下,万一撞了霉运一个没看好让罪犯逃了或碰上劫狱的,更是掉脑袋的事情,因此这监牢里的卫兵都晚上都偏好于看守旧犯。
胡说八道正想着找什么办法不用跟着这两人呢,闻之欣然答应,说了好几句好的。
这两人以为他们新来的不熟悉里面的情况,更是高兴。
“赶快去吧。”他们交代完相视一笑往另一边走,很明显,两边的人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既然这边是新犯的,说不定能碰见陆萍,念无恙提醒唐言在这里面一定要谨言慎行,免得说错话被别人听见。
唐言连连点头,保证一定,他忽然哎了一声,又跺脚叹口气,“这两人。”
几秒钟的功夫,胡说和八道又不知道去哪了,两人只好往前走,没走多久,前面出现一扇门,打开,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这里面光线比外面更暗,铺面而来一阵阴湿的冷风,面前一暗,是墙上的一根蜡烛被风吹灭了。
滴答——滴答——
唐言问:“哪里漏水了?这王宫从外面看起来这么豪气,牢房里面漏水了怎么都没人修?”
想到自己现在是卫兵的身份,念无恙一瞬间冷静下来,将蜡烛重新点上,却见唐言站在下面一动不动,看着左首的牢房。
念无恙发觉自己看见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牢房正中央放着把椅子,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坐在上面,大张着嘴巴,目光呆滞的盯着天花板。
头顶已经有个砸下去的凹陷,全身发青,明显是惊吓过度而死,两只老鼠正顺着他的脚背往上爬。
剥夺其尊严的滴水之刑。
念无恙立刻捂住唐言的眼睛,“走吧。”
两人走遍了这一层都没有发现一个女犯,唐言一边欣赏墙上的刑具,一边开口道:“听说这伽兰监牢内上有十八层下有十八层,总共有千余间牢房,我们要想找到那女孩,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监牢从外面看公平规整的,实则里面牢房大小形状不一,且各个位置都有元炁设置的结界,有的需要上真亲自来才能打开。
陆萍会被关在哪里呢,可千万别太隐秘。
二人往下走了一层,在楼梯口碰见有两人上来,念无恙走在里侧,听其中一个说:“你看这风水轮流转,墙塌的多块,应英大人前段时间刚刚升职当了公主的剑术老师,今天就进了这牢里,还不知明日生死如何呢。”
另一个道,“是啊,听说离将上真与他不和,如今一看恐怕是真的,不然为何能一天来’看‘他三次。”
走在前面的叹口气,“谁让他想不开,居然和自己的徒弟有私情。”
听到这里,念无恙猛然停住脚步,她也没顾上自己会不会被发现就贸然的转身,可那两个人已经走上去,门也关上了。
应英,难道那个“他”就是应英?
“小心,等等我。”
念无恙也不理会身后唐言的呼喊,快步下了楼梯。
这层牢房又比上层的大些,而且很干净,前面两间是暗的,第三件房中点着烛火。
中间“站”着一个男子。
有些奇怪的是,他绑缚于十字木架上,一半人这样被捆着的时候头都会往前垂着,而他身上血迹斑斑,显然已经受过刑,可仍看着前方,只是眼睛已不聚焦。
奄奄一息,容貌俊秀。
她有一种预感,这个男人就是应英。
“应英,应英。”她试探着喊了两句,见这男子有了一点反应,念无恙稍微提高了些音量,
“你知道陆萍在哪吗?”
念无恙一问出口才发觉自己真傻,他一直关在这里,怎么会知道陆萍在哪里,他们更不会让二人再见到面。
唐言递过来一把钥匙。
念无恙:?
唐言一脸求夸奖的表情,“你是不是要问我从哪里来的,是刚才从那两个卫兵身上拿过来的。”
“太好了。”
念无恙打开牢门,用手掌试了下,没有炁障。
走进之后,念无恙才明白应英为何一动不动的站着了,寻常铁拷只是做固定手脚用,而他身上所戴铁拷中间带有无数铁针,每动一下数根铁针都会摩擦着他的皮肤。
他手腕,脚腕,脖子上的皮肤已经全部溃烂,血肉都暴露在外面,粘连在铁针上。
念无恙声音不自觉的轻了,“你,还能说话吗?”
应英虚弱的眼眸往二人身上瞥一眼,又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