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煦已是羞红了脸,垂着眼不敢看他,伸手将人推远了些。
荒唐,他们实在是太荒唐了。
她站起身,想赶紧回府,好离开这个荒唐的地方,谁知才起身走了一步,便立刻被人拉了回来,拥进怀里。
“夫人真是无情。”崔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语气里掩不住的委屈可怜,“连句话也不说,转身便走,是对我不满意?”
“没有。”凌煦的脑袋被迫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地替自己否认。
“还说没有。回回用完我都是这样不留情的转身便走,翻脸不认,这次绝不允许你再这样做。”崔栎说得煞有其事,好似她真彻彻底底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之人。
“诶!”凌煦终于把自己的脑袋从崔栎的怀中和手中挣扎出来,她晃了晃头,抗议道:“我什么时候这样了,你不要冤枉我。”
她的发髻被他这样一折腾变得乱蓬蓬地炸起来,配上那双含着恼意瞪着他的眼睛,崔栎忍住了自己想把人再按回怀中的冲动,微微垂下头,低声道:“怎么没有?我们为何成婚,夫人又如何拒绝我,夫人全忘了?”
“那怎么能算在一起?成婚的事,你自己说我们扯平了的!”凌煦不满地辩驳。
“我说过吗?”崔栎故意道。
“嗯!”凌煦用力点了点头。
她的下巴随着点头的动作在他怀里狠狠蹭了两下,昭示主人的坚定。
崔栎低下头又亲她一下,认错道:“嗯,那我冤枉夫人了。”
凌煦被他这一番灵活的变脸搅得气恼又无奈,索性卯足了劲伸手一推,将人推远了去,丢下他便往乘黄的方向走去。
身后没有响起崔栎追上来的声响,凌煦走了老远,又忍不住回头去看,崔栎在原地,半蹲着正捡起他们方才铺在地上的包袱和东西。他收拾得认真,连方才从凌煦手中掉落滚远了的果子都捡回来放进去,他系紧了带子,拎着包袱向凌煦走来。
凌煦的手放在乘黄的马鞍上,方才的羞意似乎被轻轻拂去,她笑着看崔栎走过来,对他道:“回家吧,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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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不似去时那般莽撞,二人骑着马慢慢回府,抵达府门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将追风和乘黄交给门房,凌煦的身体终于涌上后知后觉的疲意。
见她微微活动了下身体,崔栎嘱咐道:“夫人许久未骑马,想来明日会全身酸痛,一会我让天冬将我那里的药包拿给三七,让她放进浴桶里,夫人泡澡后应会缓解不少。”
凌煦轻轻“嗯”了一声,二人并肩在府内慢慢走着,到了卧房前。
凌煦此时只想快些坐下休息,也顾不得崔栎明显依依不舍的神情,语速飞快道:“今日很开心,夫君,我去沐浴更衣了。”
说完也不等崔栎回答,转身走进了卧房内。
听见屋内传来三七和凌煦说话的声音,又见三七从屋子里匆匆跑出来吩咐准备热水,崔栎的手在身侧微微虚握了一瞬,按下自己想要进去找她的心情,转过身走向书房。
待凌煦终于用好晚膳泡完澡,已经是戌时了。
她用膳时困得眼皮打架,直想搁下筷子去榻上睡一觉,可等她沐浴完躺下,却又没了困意,清醒得很。
夜里静谧无声,月亮光照在门窗上透进来,照得屋内亮堂堂的。凌煦靠在榻上,手指绕着自己的长发,一圈一圈玩着。
她与崔栎今日,在西郊当真是没有规矩。
幸好今日无人前去西郊赏荷,若是叫人瞧见她与崔栎这样胡闹,只怕都不必等到明日,今日回府时就要见到气急败坏的母亲和管嬷嬷上门来教训她丢了父亲的脸面。
她将长发在手中打了个卷,心绪也绕了个弯。
不知想起了什么事,凌煦嘴角勾起,另一手抱住了自己的被子,害羞般掩住自己大半张脸。
“叩叩”
凌煦正沉浸在自己的回想中,忽然门被敲响,像是做了坏事叫人逮住,她吓了一跳,瞪眼看向卧房门。
门口那人的身形挡住了月光,在门上投下长长的高大的影子。
凌煦心跳加速起来,她知道这是谁。
才分开几个时辰,怎么深夜又来见她。
难道他想……
凌煦赶紧摇摇脑袋,拍了拍脸,将那些杂乱的念头再次赶出去。
她伸手披上外衣,轻咬了下唇,走到卧房门前,伸手将门打开。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