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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嬷嬷很快为两个小孩安置好住处,给他们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又让厨房为他们准备了清淡适口的饭菜。
两个孩子扑在桌上埋头苦吃,显然是饿狠了。
凌煦隔窗看着两个孩子吃饭的身影,没有走近打扰。
依十五的性格,若是她此时走进去,他必会停下进食,拉着弟弟向他行礼。
他们兄弟二人进凌府的第一顿饭,她想让他们安心吃完。
陈嬷嬷看见她,悄悄从屋内走了出来。
凌煦与陈嬷嬷走远了些,陈嬷嬷向她汇报着。
“这两个孩子,瞧着心性不错,尤其是那个大一些的,机敏伶俐,眼里有活,也看得懂眼色。小的那个,刚从病中恢复过来,加上年岁不大,懵懵懂懂的,但也十分知礼。”
凌煦点点头,问道:“那孩子身上的伤势如何?”
“并不严重,那医馆的小生嘱咐了这几日伤口不可碰水,要按时换药,注意忌口即可。”
“那就好,劳烦陈嬷嬷多费心照顾了。”
“奴婢应该做的,夫人言重了。”陈嬷嬷低着头道。
“只是……”
陈嬷嬷语气有些犹豫。
凌煦看她一眼,道:“陈嬷嬷有什么话想说,但说无妨。”
陈嬷嬷抿了抿唇,嘴张了又闭,最终道:“夫人,这两个孩子伤好以后,您打算如何处理?”
见凌煦未说话,也并未面露不悦,陈嬷嬷继续道:“奴婢方才问过,这两个孩子的母亲,都是……青楼女子,他们兄弟二人自出生起便在青楼,大了些便被打发去前堂做活计。”
“那青楼的店主对他们并不好,动辄打骂不给饭吃,他们是从那逃出来,躲在东市的。”
陈嬷嬷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凌煦的表情,见她表情并未变化,松了口气。
“嬷嬷有心了。”凌煦对她一笑,“放心吧,我会把这些事情处理掉的,这两个孩子,既然我救了,就不会再让他们回到街上乞讨。”
“是,夫人。”陈嬷嬷脸上有了笑意,“奴婢年纪大了,又是做母亲的,看不得孩子受罪,实在心软,多说了几句,还请夫人不要怪罪。”
凌煦轻轻摇头,伸手轻拍了拍陈嬷嬷的肩膀。
“我明白,嬷嬷无须忐忑。你回去吧,一会他们吃好,将他们带回屋里,让他们安心休息。等过几日伤好些,再带来见我。”
“记得,务必要告诉那个大一些的孩子,我救了他们,留他们在府中必然有用,听安排即可,让他不必急着报恩,伤没养好便跑出来。”
凌煦太了解十五的脾性,若是不提前让他安心,只怕一会吃饱,他便要急着来向她证明他能被用得上。
“是,夫人。”陈嬷嬷向她行礼,走回了屋内。
凌煦望着陈嬷嬷走回去,果然看见十五立刻站了起来,向陈嬷嬷行礼说话,陈嬷嬷回了几句,十五这才安心坐下,继续吃饭。
凌煦看着这一切,笑着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慢慢向卧房的方向走。
青桃被她安排去整理归宁回府时的东西,凌煦身边没有跟着人,独自在府中走着。
她今日从早晨开始便未休息,一日之内经历这诸多事情,此时能静静在府内散步,倒让她轻快不少。
凌煦走到位于花园上方的长廊,在吴王靠上坐下,眺望府内的景色。
自嫁给崔栎,凌煦一直在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合格的将军夫人。
她整顿将军府的仆从,打理庶务,为崔栎所烦忧之事出谋划策。
凌煦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从前的一切,专心经营自己的生活,从此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做一个贤惠有礼的将军夫人。
毕竟于她而言,那些事情此生再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午时那场梦提醒她,她其实并没有从上辈子的阴影中走出来。
那座皇宫里不只有该死的皇帝,还有曾经那些与她命运相同,互相扶持的姑娘们。
她做不到明知未来会发生什么,却看着她们被送入火坑。
凌煦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用了些力气,紧紧攥住衣料。
火红的夕阳正挂在天上,与她遥遥相望,凌煦的眼中有着比夕阳更盛的光芒,坚决的信念在她心中彻底迸发。
我一定会救下她们的。
凌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