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为什么看到了雨水?
连绵、连绵不绝的雨水,从今日起,永无、永无止境的雨季。
“你说对我有猜测,是什么猜测?”虞矜抬头,两只兔子眼直直望进屏幕,似乎已经穿透时空,深深地扎入另一个人最深的地方。
李梵说不出任何话,那道目光利刃般横插进入他的喉咙,叫他失声、失语。
“是猜测……我喜欢你吗?”
一语石破天惊,李梵甚至连呼吸都忘了,他急迫地要说什么阻止这段对话。
他要阻止这场地动山摇的劫难。
“没有!我没有这样想过。”他狠狠咬住不稳的气息,清晰地吐出谎言。
虞矜却决心要山倾海啸的改变。
“不管你有没有这么想,现在我都告诉你。”
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
我确实喜欢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你……或许是一时迷乱,搞错了心意;或许是荷尔蒙作祟,产生了幻觉。”
我真的喜欢你。
“你不用在意,等过一段,我也许就明白了。”
“但,在这之前,我们先做,普通同学。”他闭眼,感受得到心里越来越空,好像每说一句话,它们就在里面回荡碰撞,不止不休,“我不想扰乱你的生活,你也让我冷静一下吧。”
“之前我做了很多越界的事情。对不起。”
他再次道歉,口吻诚恳却生疏,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对他全无宽容与耐心的陌生人,让他不再敢流露一星半点的骄纵与亲密。
什么意思?
这种态度是什么意思?
一口气堵着喉咙不上不下,但李梵还是尽量保持冷静理智,使自己的话语平静客观又足够包容,不会再给他带来一丁点的压力。
“如果你认为你需要这样,我可以配合你。”
“最后无论结果是什么,只要你亲口说出来,我都全盘接受。接受之后,我不会再提起。这是我自始至终的态度。”
“我只希望你……认真考虑。”他的声线还是颤抖了,理智倾闸而出,粉饰哗啦一地。
尽管极力维持客观公正,但不管是理性还是感性的天平,都无可控制完全向对方倾倒。
李梵已经临近极限,说完的同时挂了电话。
但他的弦外之音久弥耳畔,震耳欲聋。
虞矜迟迟不能回神。
——真话也好,谎话也罢,我只要你说出来。
你说出来,我就接受,绝无怨言。
……
人们一直认为摊牌就像从高处一跃而下,结局除了遍体鳞伤侥幸逃生,就是粉身碎骨当场死亡。
——我们皆未奢望过能有一双手永恒地等在低处,从始至终,别无目的地等待坠落。
它就是为你的坠落而生,它就是为了能轻轻地将你包裹而生。
“……”虞矜眼前模糊晦暗,他缓慢地、缓慢地抬手捂住脸,脊背也随之弯曲。
潮水争先恐后地从指缝溢出。
可我如何能够心安理得地欺骗你?
所以就让我们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