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本打算休假，但娲城遗址一经公布，学术论坛、采访、纪录片等各种工作都找上门来，母校也让她回去做演讲。

姚怀瑾看见她乐在其中，也开启工作模式，两人各忙各的。

考古研究所打算新建一个娲城遗址博物馆，张莉找到姚怀瑾，两人一拍即合，姚氏集团出资赞助。

虽然林见微和姚怀瑾的旅游计划泡汤了，但能一起工作，也算一种约会？

这天，姚怀瑾带林见微去了一间实验室，推开门，里面是一台巨大的全息投影设备，旁边是几台计算机，屏幕上跳动着林见微看不懂的数据。

“这是什么？”林见微问。

姚怀瑾没有回答，走到电脑前，按下几个键。

灯光暗下来，全息投影亮起。

一座古城缓缓浮现在半空中，夯土的城墙、木质的城门、错落的屋舍，还有祭坛上那尊人首蛙身的神像，都被数字技术复活了。

“这是……”

林见微站在那片光影里，说不出话。

“数据来自考古报告和三维扫描，建筑结构参考了遗址的夯土基址，城墙高度和宽度根据考古数据还原，屋顶形制参考了出土的瓦当。”

林见微看着眼前的光影，城门打开了，她看见一条熟悉的街道，青石板路，两旁的屋舍，校场旁那棵槐树，都和三千年前一样。

姚怀瑾又拿来一个VR眼镜，“带上试试。”

林见微带上VR眼镜，眼前的全息投影变成了沉浸式画面，就像她真的置身于娲城一样。

“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虽然不是百分百还原，但已经有九成相似了。”

林见微摘下VR眼镜，看着姚怀瑾，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的？”

“当时你们说要建一个博物馆的时候，就已经在计划了。虽然娲城早已不在，但现代科技可以让娲城以另一种方式重现。”

全息投影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姚怀瑾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我想让你看见，让世人看见，它还在，我也还在。”

林见微伸出手，抓住了姚怀瑾，“我看见了。”

姚怀瑾又按了一个键，全息投影切换。

一件盔甲的轮廓慢慢浮现，玄色的，暗纹，铜扣。

先是肩膀，然后是胸甲，然后是整件。

它悬浮在半空中，像在等待，再次被穿起来。

“这是AI修复的姜瑶的盔甲，根据出土的甲片和文献记载复原的。”

林见微看了很久，“这和你当时那件几乎一模一样。”

三千年前，她看着姜瑶穿着它站在城墙上，浴血奋战，直到最后一刻。

三千年后，它被全息投影投射在这里，等着被世人看见。

“你觉得这个虚拟项目如何？”姚怀瑾问。

“非常好，这个会放在博物馆里吗？”

“会，到时候，来参观的游客都可以一览娲城的风采。不止这些，还有那些已经破损的玉器、青铜器，也都会以这种形式重生。”

农历七月十五。

下午，姚怀瑾正在书房处理工作，林见微推门进来，把她手里的电脑合上了。

“你的工作，完成了吗？”

“差不多了。”

“那，跟我走。”

“去哪儿啊？”

“你今天听我的安排就行。”

姚怀瑾没有再问，换了件白色西装，跟着林见微出门。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一片老街的入口。

姜瑶下了车，发现街道两侧挂满了红灯笼，街上人来人往，很多年轻人都穿着古装，广袖长裙，衣袂飘飘。

“这是？”姜瑶问。

林见微牵起姜瑶的手，“今天有汉服夜市。”

林见微带着她穿过人群，走进一家古装店。

店面不大，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汉服，唐制的、宋制的、明制的，绣工精致，琳琅满目。

林见微径直走到店铺最里面，从架子上取下一套叠好的衣服，拉着姜瑶进了试衣间，递给姚怀瑾。

“换上。”

姜瑶展开衣服，深青色，窄袖，腰间束带，和她三千年前穿的那件常服极为相似。

“这是……”

“你的生日礼物，”林见微又强调了一遍，“姜瑶的生日礼物。”

姚怀瑾低头看着那件衣服，没有说话。

三千年，她已经忘了她生日是哪一天了，林见微居然还记得。

”林见微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原本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兑现我的承诺，再没有机会给你过生日。”

她抬起头，看着姜瑶的眼睛，“这份迟到了三千年的生日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姜瑶伸手把林见微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很喜欢，谢谢你。”

林见微在她怀里笑了，“好了，快换衣服吧。换好了我们出去逛逛。”

姜瑶松开她，看了看她手里空无一物。

“你不换吗？”

“换啊。我的衣服还没拿。”

“那你拿进来一起换吧。”

林见微愣了一下，“啊？要一起换吗？”

“你在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林见微的脸红了，转身去拿自己的衣服。

等她抱着衣服回到试衣间门口，推开门，发现姜瑶已经换好了。

“你这么快就换好了？”

姜瑶站在试衣间的镜子前面，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衣服尺寸挺合适的，刚刚好。”

林见微得意地看着她，“那当然，就是照着你的尺码做的。”

姜瑶转过身，看着她手里的衣服。

“你这衣服和河灯晚会那天，你穿的那件好像。”

“对，也是我专门定制的。我想和你，穿着这衣服，再逛一次市集。”

姜瑶伸手，摸了摸林见微的头。

“原来，这就是你今天的安排。”

林见微抱着衣服，看了看姜瑶，又看了看试衣间狭小的空间。

“既然你换好了，就先出去吧，在外面等我。”

姜瑶没有动。

“我可以帮你换。”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姜瑶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你在怕什么？”

她的手从林见微的腰侧滑过，指腹轻轻摩挲着衣料。

林见微的脸烧了起来，伸手握住她那只乱动的手。

“我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你敢在这儿……”

姜瑶没有松手，“不用激我，你知道我敢的，如果你想在这儿，我非常乐意。”

姜瑶的手挣脱了林见微的桎梏，将林见微抱得更紧了些，轻轻咬了林见微的耳朵。

林见微感到一阵酥麻，“别别别，我开玩笑的。外面还有人呢！”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出去。”

林见微转过身，踮起脚，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又飞快地退开。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姜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说“就这？”

林见微看着她不满的表情，叹了口气，又凑过去亲了一口，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些。

姜瑶满意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抚过林见微的脸颊，动作温柔。

“我在外面等你。”

姜瑶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见微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衣服，忍不住笑了。

怎么回事？居然还有点小期待。

姜瑶在外面逛了一圈，店铺不大，但东西很全，除了衣服还有各种配饰，团扇、折扇、木簪、香囊、玉佩。

她走到一面镜子前，仔细看了看现在的自己，衣服是合身的，但发型不太对。

她想了想，取下手腕上的黑色发带，把头发扎成高马尾。

“怎么样?”林见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瑶转过身，看着林见微。

林见微换好了衣服，腰间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带子，长发散在肩上。

她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裙摆轻轻扬起。

“好看。”

林见微走过来，牵起姜瑶的手。

“将军大人，走吧。”

姜瑶的嘴角上扬，回握住她的手。

“祭司大人，请。”

两人牵着手走出店铺，走进老街的人流里。

红灯笼在头顶摇晃，暖黄色的光落在她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