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

然而她只躲开他目光，张嘴道:“公子气宇轩昂玉树临风，小女在凡间没见过世面，一时看呆，还请公子见谅。”

“你是凡人？”薛濯扬起笑容，余光瞥见沈解霜冷气未散的脸，笑意更深，“还是挺有眼光的嘛。”

“你叫什么名字？”薛濯直起身子，他比周她高了一个脑袋，抄起手后退一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周还枝。”周还枝抬起头。

“周天子的周，”薛濯替她接过话，“归还的还，枝头的枝？”

她点了点头。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像鸟，”薛濯像是旁若无人一般，跟她交谈起来，又问她，“你来我们这做什么的？”

周还枝还未来得及开口，沈解霜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过人群，几步站在她跟前，挡了她半个身子:“还枝姑娘是同我一起来的，我在昆仑时受伤昏迷，神志不清，是她救了我。”

薛濯头一回破天荒没跟他呛，眼神还落在周还枝身上:“原来还是只心善的鸟。”

沈解霜皱了皱眉，往旁边一步，挡住他的视线:“薛师弟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还要带还枝姑娘去见师尊，先行告辞。”

“我看这个妹妹和我投缘，”薛濯不理会他，一副轻浮公子的做派，绕到周还枝身旁，“不如我带你去？”

“薛濯。”沈解霜面无表情道，“这跟你没关系。”

“也是，现在确实没关系，”薛濯轻笑了一声，“不过谁说得准以后，说不定还枝姑娘乐意亲近我呢，你说是吧小还枝？”

周还枝一抬头，发现两个人都神色不明地盯着她，沈解霜回头垂眸，还是那副清淡模样，薛濯目光却直勾勾的。

“嗯，是的。”她吐出这几个字。

沈解霜转过头不看她了，道:“走吧。”

她跟着他往前走，薛濯立在原地望着他们二人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沈解霜在接下来的路途上都不再说话，周还枝只当他被薛濯挑衅这么一番心情不好。

她自己却一边走，手脚一边发抖。

激动的抖。

薛濯这个名字已在她心间埋藏了上百年。

她至今难以下咽他的死。

如今故人的音容笑貌再来，尽管不知这一世的薛濯为何会来到大门提前和她相遇了，周还枝还是难掩激动。

青莲得了沈解霜早早的传音，早就在大殿主座上候着，沈解霜见他行了个跪礼:“拜见师尊，弟子处事无力，未能完成宗门交予我的重任，还请师尊责罚。”

“重伤昏迷非你所愿，”青莲挥了挥手，“起来吧，我已找其他弟子继续追捕那妖孽。”

师徒心心相惜了好一番，他这才把目光移向一旁的周还枝:“这位姑娘，就是你同我说过的救命恩人？”

“是。”沈解霜站起身。

“姑娘，无极人士出门在外知恩图报，”青莲慈爱地看着她，“你有什么心愿吗，黄金万两还是封官进爵，只要说出来，老夫定会鼎力相助。”

眼看着沈解霜要替她开口，周还枝抢先一步道:“多谢仙尊，但这些都并非我想要的。”

青莲敛了点笑意:“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修炼，”周还枝声音不大不小，回荡在安静的大殿之内，“我想拜入无极门下。”

“师尊，”沈解霜再次行礼，“周姑娘对我有大恩。”

“凡人修仙，从古至今以来，”青莲收起表情，望着周还枝，“从来没有成功过的，即便一生的光阴耗费在修炼上，你也无悔？”

“不曾有悔。”周还枝低下头。

从前无悔，今后也不会悔。

青莲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余光看到旁边长跪不起的爱徒也在看她，叹了口气。

“解霜，”他道，“带你的救命恩人去凌清峰，让底下的弟子安排住处，三天后是宗门大选，届时让她看看诸位长老里有没有合心意的，让她选师父吧。”

周还枝猛地抬头看向他。

沈解霜站起身作揖礼:“多谢师尊。”

这是她上一辈子不曾有过的，因为一心只想和沈解霜在一起，青莲即使看在得意门生为难的模样下收了她当弟子，也未曾对她多上心半分，一心只想拆散她和沈解霜。

而如今她只是救命恩人，却有选择的余地。

她也行了躬身礼:“多谢仙尊。”

无极弟子的动作很麻溜，沈解霜和她到凌清峰时她的住所已被安排好，他送她一路穿过庭院到房间门口，院子里有正落花落得厉害的梨花树，她进门后沈解霜只在门口和她道别。

周还枝看见他肩膀上有掉落的花瓣，笑着帮他拂去:“三日后见。”

“丑花先放在我那里，”他低头望着她，郑重道，“多谢还枝姑娘救命之恩。”

“多谢沈公子，”周还枝真心实意道，“一路上没有抛下我。”

尽管发现她身上有可疑的事情，也愿意答应带她来无极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