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稚水！”沈解霜呵斥她，“这是周姑娘同我在路边救下的狗，都是可怜众生，修行人对天下苍生都该怀有悲悯之心，切不可以貌取人取物。”

楚稚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声音低了下去，方才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全无：“”。

沈解霜离开后，她仍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时不时往她怀里看。

周还枝抱着狗尽量降低声音，手从狗脑袋顶摸到尾，丑花埋在她小腹舒服得哼哼。她看着楚稚水被沈解霜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训斥后尴尬的神情，心里有些复杂。她一手托着狗肚子，把丑花脑袋抬起来朝着楚稚水的方向，它下意识开始嗅闻起来。给她解释，试图缓和气氛：“姑娘，这狗似乎很喜欢你。”

楚稚水注意到了，美眸睨着她怀里：“哦...一只狗说什么喜不喜欢。”

“它的名字叫丑花，”周还枝自顾自说下去，“长得是丑了点，捡到它时它被人用刀砍了后腿，不过竟然也不怕人，脾气也不错。”

“真的假的？”眼前长相灵动的少女睁大眼，刚伸出手，想到什么又缩回去，抬起下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倒是要摸摸它看看脾气有多好。”

见她略有些不自在的模样，周还枝忍住笑意把狗递上去，丑花仿佛听懂了她们两个人的对话，缩着四肢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任凭楚稚水伸手各个方向摸乱它的毛发。女孩脸上的神情由戒备到放松，到最后长舒一口气喊她：“喂。”

周还枝偏头正看着灵舟窗外，闻言回正脑袋：“怎么了？”

“你这狗卖不卖？”楚稚水眼睛盯着狗，不看她。

“不卖...”周还枝有些无奈，“你想摸的话随时找我就行。”

这话像一下子戳中楚稚水了，她差点站起来：“谁想摸了？一条狗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领教过不少她大小姐阴晴不定的脾气，周还枝已经不像个黄毛丫头一样会因为几句话有情绪波动，她敛了敛心神，问道：“那丑花想被你摸了怎么办？”

“那得看我心情。”楚稚水冷哼一声，手又放回狗身上。

周还枝打定主意不再说话免得又惹得她不快，她摸着狗不找她麻烦好歹两个人能安宁一阵子。方才发生的口角让她心里涌起了几分熟悉感，灵舟还有一会才能到无极，她望着层层叠叠的云层被拨开，过了片刻终于想起来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楚稚水的脾气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衔着金汤匙出生，抱着玉被人千娇百宠长大的人，和楚稚水一样的口是心非纨绔脾气，上辈子和她也这么不对付。

本以为这样的人会这么潇洒一生，想到他的结局，周还枝仍不免唏嘘。

不过一切重来，她对于见到他这件事，还有几分期待

手臂骤然疼了一下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一低头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个剥好的橘子，随后是语气不善的楚稚水：“你肚子一直在叫，吵死了。”

手忙脚乱地拿起橘子，周还枝这才反应过来肚子空得难受，等她道谢时楚稚水已然低下头不看她，一门心思扑在狗身上。她塞了一瓣橘子进嘴里，甜得不行的汁水在舌尖迸开，尚且没注意到对面的女子在用余光打量自己。

楚稚水看着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凡人，手下摸着她的狗。看她吃个再普通不过的橘子也吃得津津有味，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再看她的穿着，也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她想了想无极的弟子，家世天资就没有差劲的，眼前的凡人和丑狗，放在其中也变得可怜起来。

周还枝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只知道灵舟落地了有弟子来喊她们下去，这姑娘的态度在摸狗的半个时辰内忽然大转变了。她抱着狗跟在她身后往出走，楚稚水前脚刚踏出隔室的雕花木门，后脚又转身将她堵在门口，直勾勾注视着她。

“你听好了，”楚稚水顿了一下，“我叫楚稚水，稚南流水的稚水。”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周还枝愣愣的点头。

见她没什么表示，楚稚水语气差了点：“在无极，你谁都可以不认识，但不能没听过我的大名，知道了吗？”

眼前人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楚稚水牙痒痒，咬牙道：“以后你每天必须把狗送给我玩一个时辰，听见了吗？”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周还枝还是答应了，尽管一头雾水，她也知道还是先谨慎地不去得罪这位掌门之女比较好。然而她这副样子落到楚稚水眼里就更惹人生气，后者猛地往前踩了几步，往外跑了。

远远看见疼爱自己的父亲青莲仙尊咧着个大牙冲自己挥手，心情也没好上半分。

周还枝真是个傻子，她都说得那么明显了，常人该喜笑颜开上赶着讨好她才是，只有她什么话也听不懂。笨丫头，知道有多少人想上赶着让她当倚仗么！

如今靠一只臭狗讨了她欢心，竟然什么表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