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天亮之前,官府会派人来这里巡逻。”他道,“被你庇护的人身上若有可疑血迹,定会被收压入牢。方才与我比试,你的剑法不错,如若鄙人的猜测未出差错,你应当也是仙门子弟吧,但你为何用不了灵力?”
周还枝抱着狗立在一旁看着他。这大美人持长剑指着人,脊背绷得很直,身高腿长宽肩细腰,月下风华让人赏心悦目。
话音刚落,地上的人猛得抬头,死死盯着他。被盯的人丝毫没有怯意,薄唇轻启道:“阁下出剑的招式在下尚未见过,斗胆问一句,可是师承已陨落失传的仙门?”
对面垂下眸子,依旧没有回答。
看起来依旧不打算配合。
她听了半天,这人只在听见放走的同伙有牢狱之灾时有反应,其余时间一言不发。
眼看沈解霜审讯的话题越跑越远,她决定出言把话题拉回来:“喂。”
两道目光都转向她身上。
“你放走你同伙,你同伴就真的丢下你跑了?”周还枝幽幽道,“那如果遇上的是穷凶恶极之徒,你就这么死了,你那同伙也能心安理得地跑?”
“刀疤脸”扫了她一眼,一副“跟你有什么关系”的表情。
“若是我和我的同伙陷入你们二人的境地,我绝对不会弃同伙而不顾自己独活,”她给怀里因为血气发抖的狗顺了顺毛,继续道,“你既用不了灵力,却又慌慌忙忙出来引战放走同伙,想必逃掉的那人比你更弱吧?”
地上的“刀疤脸”不再脑袋向下,坐起身体望着她,一脸阴鸷。
“你心下肯定觉得,以你们二人的功法,打倒几个官兵不成问题,”周还枝用小臂架着狗,拍了拍手,“但你肯定不知道,上山的人里,还有无极的修士吧。”
她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刀疤脸”就像突然疯了的恶犬一般朝她扑来,所幸周还枝早有准备,往后退一步,只堪堪让他抓住个衣角。那人还没来得及用力一扯,一道寒光闪过,只听惨叫一声,衣角刹那间被松开。
暴起的人哀嚎一声捂着手倒在地上。
“你们这群贱人!”他怒吼出声,常年习武的人气不短,这么一声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震得周还枝耳膜都有点不舒服。林子里许多鸟都被惊得飞到空中。
还没等她和沈解霜再问话,那人嘴里忽得吐出口血,惨笑着晕了过去。
沈解霜向前一步蹲下身摆弄了他几下。
“他咬舌了,但目前尚有气息,”他回过头望向周还枝,“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你有绳子吗?”周还枝看向他空空的两只手。
“……有。”
看着沈解霜从储物袋拿出绳子,一圈又一圈把人捆在树干上,打完结,那绳子在月光底下竟隐隐约约蒙着层白雾,她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你这什么绳子?”她问道。
“捆灵索。”沈解霜停下动作看着她,“怎么了吗?”
暴殄天物啊*
你说怎么了。上能捆千年大妖下能渡死人去奈何桥的捆灵索就这样被当成普通麻绳一样用,何等暴殄天物?!
但她面上没表现出来,转过身背对着沈解霜:“我们得去看看尸体,应该就在这附近。”
身后的人依言跟上,三步并两步走在她前头带路,没一会,两人到了另一片空地上。
血流了一片,纵使在这地看不清,从脚下土的黏腻感和怀里狗发抖的程度来判断,估计死装惨烈。
“还枝姑娘,”看得比她更清楚的人开了口,“死的不是孩童,是大人。”
“还有什么吗?”她问。
沈解霜用剑在血水中拨弄来拨弄去,眼尖瞥到了一抹绿色,忙用剑尖挑起来。
是块布料。
准确来说是件衣服上的某块布料。
剑身反射月光使得尖端挑着的东西周围更亮一些,这下周还枝也看到了。
“是李嫣嫣。”她想起来李氏女描述的孩子走失时的穿着。
绿色蝶纹上襟,杏色襦裙。
这块布料上赫然有块蝶纹刺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