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砚看着苏牧星的表情从惊诧变为怔愣又带上记恨,弯起唇角。
那件外套也许抵挡不住外面的寒风,昨天的一场降雨,首都星的气温持续降低。
别墅里明明有很多可以借给苏牧星的衣服,但是他不肯,只想看他穿着侍应生的制度,在别墅中顶着异样的目光,逃离逃窜;又或者是现在,被赶出温暖舒适的飞行器,挨冷受冻。
小老鼠还是这样的,可爱。
凌砚挂起温柔耐心的笑,叮嘱道:“嗯,路上小心些,回见。”
苏牧星不情不愿的挪动屁股,从飞行器上下去。
刺骨的风顿时吹得他一个机灵,他勉强露出点笑意,说:“好的,谢谢你。”
飞行器转了个弯,重新驶入天际。
苏牧星咬牙切实的将外套裹紧,缩着下巴试图把脸也埋进去。
他好恨。
回到宿舍,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几乎被冻僵的手脚开始回暖,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咦,你昨晚去哪里了?”
宿舍里只有霍启云在,陆眠与商鹤澜不见踪影。
苏牧星搓了搓通红的手指,说:“在亲戚家里住。”
“哦莫,你在主星还有亲人嘛?”
“嗯,不常来往,昨天有点事。”
“哦哦。”
“他们两个人呢。”
“今晚校庆,班长去支援做志愿者了,商鹤澜好像有什么事,忘记了。”霍启云嘴巴里嚼着薯片,话语含糊不清。
“哦哦,我想休息一下。”
“嗯,你睡吧,等会儿我出门之前叫你。”
“好。”
苏牧星进到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勉强祛除身体表面的寒气,但那股凉意仿佛入骨,躺进温暖的被窝里,还在丝丝缕缕的朝外散发,根本热不起来。
他真的被冻坏了。
两个小时后,霍启云叫醒他,然后先走了。
苏牧星用手摸了摸腿部的床单,哭丧着脸发觉,哪里居然是凉的,是比室内暖气还要低的温度。
可是,他又要出门了。
穿衣服时,也顾不上美不美观了,他套了两层外裤,还有两层保暖裤,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臃肿。
苏牧星安慰自己说,现在这个天气,大家的衣着都是很蓬松的。
于是走出宿舍门,朝着大礼堂前进。
多穿衣服果然有用,终于没有回来时那么冷了。
悬浮大礼堂位于学校东侧,占地足有体育场大小,能够容纳全校师生,是各类大型活动的场馆。
苏牧星还是第一次来,他这一学期两点一线,忙着学习跟打工,基本不逛学校,也不参加任何活动。
走进场馆,他打开班级群里的座位图,按照坐标走过去,看到了几个脸熟的同班同学。
找了个角落,他坐了下来。
苏牧星想,这类表演其实远不如网络上的好看,没有灯光,没有质量好的音响,也没有舞者跟歌手。
校长致辞过后,表演开始。
开场曲目:《A Thousand Years》。
苏牧星看着灯光下第一个出场的人,瞳孔地震。
是商鹤澜。
全场灯光熄灭,只余一束落在台上人影的光,打在他身上。
他穿着修身的白色西装,姿态挺拔,胸前口袋里别着一支洁白的花,手执小提琴。
婉转悠扬的琴声传入苏牧星的耳朵里,他看了看周围的同学,几乎都拿着终端和相机,在给商鹤澜录像拍照。
商鹤澜气质清冷,脸又漂亮,此刻站在台上,宛如纯白高洁的月光。
苏牧星的手搭住膝盖,摸到了自己穿的裤子,因为紧绷贴在肉上,有些痒。
台上的商鹤澜,台下的苏牧星。
几乎是两个世界永远的不会相遇的人,可偏偏命运叫他们住在一个宿舍。
苏牧星睚眦欲裂。
还记得下午的时候,凌砚的话,他说小澜是他的未婚夫,怕他吃醋。
凭什么,凭什么。
他拼尽全力想要的东西,别人唾手可得。
无论是钱,还是爱。
好恨,好恨。
校领导全部在台前第一排,纪律为标杆的军校,在场没有一个班级有人敢离开。
一曲结束,掌声轰动。
无数人拍手叫好,同时将自己拍摄的视频发给朋友或者上传到星网。
在下一个节目的后半段,苏牧星收到两条消息提示。
一条是娱乐推送,xx军校男大学生小提琴表演。
另一条邻居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能还钱。
他回了个尽快想办法,然后留了一千块作为生活费,把剩下的钱全部转了过去。
苏牧星闭上眼睛,靠进座椅里,整个人如同一滩没骨头的泥,被抽走生机。
那只冲剂,是能解救他的唯一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