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橙低头搅了搅那碗粥，米粒已经煮得开了花，稠度刚好，比她妈熬的还稠一些。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好吃吗？”陆嘉杭在她对面坐下。

程橙点了点头，舀了一口，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谢谢。”

陆嘉杭看完笑了笑，把酱菜碟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这个，我妈自己腌的，不咸。”

程橙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脆生生的，确实不咸。

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团子飘到餐桌上方，趴在那盆绿萝后面，圆溜溜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想说点什么又不敢。

程橙低头喝粥，心里盘算着陈珈淮初六才回来，还有好几天，这几天陆嘉杭该不会天天来吧？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了电子锁输密码的声音。

程橙以为是郑蕴回来了，没太在意。

但仔细一听脚步声不太对，不是郑蕴女士高跟鞋那种清脆的“哒哒”声。

那人似乎在玄关停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穿过走廊，出现在餐厅门口。

陈珈淮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围巾都没来得及摘，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站在餐厅门口，目光先在程橙身上停了一下，确认她安然无恙，然后慢慢移到她对面的陆嘉杭身上。

那张素来不动声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注意到，他拎着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餐厅里的空气顿时下降了一个大气压，连团子都缩在绿萝后面，默念着他们看不见它。

陆嘉杭率先站了起来，朝陈珈淮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陈珈淮没有接话。

他像在自己家一样，摘下围巾搭在玄关的衣架上，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然后他走到程橙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烧了。”他说，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是程橙感觉他好像不太开心，是因为计划中断提前回国了吗？

程橙用手机打了两个字，举起来给他看：“你回来了？”

陈珈淮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吃了一半的粥和那几碟小菜。

“嗯，改签了。”他说。

程橙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改签，但嗓子发不出声音，只能低头继续打字。

陈珈淮没等她打完，已经转身看向了陆嘉杭。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脸上甚至带着点客气。

但程橙太了解他了，他越是这样，心里越是不高兴。

“谢谢你送粥过来。”陈珈淮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不过既然我回来了，就不麻烦你了。”

陆嘉杭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麻烦，阿姨托我照看橙橙，我总不能推辞。”

程橙还是橙橙？

一时有些难以辨认。

“路上辛苦了，”陆嘉杭拎起桌上的保温袋，“那你陪她吧，我先回去了。”

他朝程橙挥了挥手：“好好休息，开学见。”

程橙举起手机晃了晃，屏幕上写着“谢谢”两个字。

陆嘉杭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屋里只剩下程橙和陈珈淮两个人，还有躲在绿萝后面装死的团子。

陈珈淮在餐桌前坐下来，伸手把那几碟小菜往旁边推了推，动作不算粗暴，但程橙看得出那里面带着的情绪。

程橙拿起手机打字，举到他面前：“你不是说初六才回来吗？”

陈珈淮看了一眼屏幕，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淡淡的：“改签了。”

“为什么？”

“你说呢。”

这三个字堵得程橙无话可说。

她低头戳了戳碗里剩下的粥，忽然觉得有点心虚，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粥别喝了。”陈珈淮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翻了翻。

程橙跟过去，趴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拿出鸡蛋西红柿还有一把小葱，动作利落地洗菜切菜。

“我给你做新的。”他头也没回地说。

程橙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绿萝后面飘出来，趴在她肩头，用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了一句：

【橙橙，这是不是就是小视频里说的男人为了心爱的人洗手作羹汤啊~】

程橙没有回答，但她看着陈珈淮从锅里盛出那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时，眼睛确实有点酸。

她不喜欢吃粥，每次生病别的小孩是喝粥，她是吃汤面。

对陆嘉杭则是客气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