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珈淮接过菜单，看了一眼她勾的菜，没说什么，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陈珈淮负责下肉，程橙筷子夹着毛肚七上八下，眼睛还时不时盯着锅里其他东西。

陈珈淮不紧不慢地涮着肉，第一筷子照例夹到她碗里。

“吃。”

程橙嘴里已经塞满了，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陈珈淮。

“陈珈淮。”

“嗯。”

“你怎么不问我干什么去了。”

陈珈淮涮肉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问了你就会说吗？”

程橙被这句话堵了一下，张了张嘴，发现好像确实不会说。

至少在那个表姐说出那些话之前，她是不打算告诉他的。

“那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会说？”她别过脸，声音小了下去。

陈珈淮把涮好的肉放进她碗里，动作不急不慢。

“橙橙，你从小就这样。”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又有点无奈，“不想说的事情，越问你越不说。不如等你自己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

程橙盯着碗里的肉，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她想说“我现在就想说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表姐说锁她系统的人就在身边，她不想让陈珈淮知道这件事——至少在她自己弄清楚之前。

“你去见赵念晴的表姐了。”陈珈淮忽然开口，目不转睛地盯着程橙。

程橙手里的筷子差点吓掉了：“你怎么知道？”

“边叙说的。”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红汤里涮了涮，“赵念晴今天中午走得那么急，边叙一套话就出来了。”

程橙沉默了。

她觉得自己在陈珈淮面前好像从来没有秘密。

“她说什么了？”陈珈淮问，语气随意，但谁也没注意到他看似游刃有余的动作有些僵硬。

“她说我的锁打不开。”程橙戳着碗里的肉，声音闷闷的，“但是她说了，我可以靠自己从内部撑开它。”

陈珈淮没说话，把涮好的青菜夹到她碗里。

“她还说锁我系统的人就在我身边，对我没有恶意。”程橙抬起头，看着陈珈淮的眼睛，“陈珈淮，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其实打心底里程橙不希望那个人是陈珈淮。

火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陈珈淮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把火调小了一点，锅底的翻滚声渐渐弱下去。

“知道。”他说。

程橙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是谁？”

陈珈淮看着她，目光很沉。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又是不能？”程橙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陈珈淮，你到底有多少事情不能告诉我？”

“很多。”他没有躲闪程橙的目光，“但每一件，都是因为我不能冒险。”

“冒险？冒什么险？”

陈珈淮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程橙面前。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但程橙觉得周围的声音忽然都远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材质，系着银色的丝带。

“打开看看。”陈珈淮说。

程橙犹豫了一下，解开丝带，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很细，吊坠是一颗星星形状的蓝色宝石，不大，但很亮。

“圣诞礼物。”陈珈淮的声音很轻，“本来想圣诞那天给你的，但定制耽搁了时间。”

程橙盯着那颗星星，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少转移话题。”她声音闷闷的，眼睛看向窗外。

“没有转移话题。”陈珈淮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从盒子里取出项链，“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急在这一时。”

他把项链在她面前晃了晃，示意她转过去。

程橙咬了咬嘴唇，转过身去。

冰凉的链子贴上脖子的皮肤，她微微一颤，陈珈淮的手指在她后颈停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

“好了。”

程橙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星星吊坠，蓝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小。

陈珈淮回到对面坐下，拿起筷子继续涮肉，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饭，肉老了。”

程橙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团子在口袋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两个别扭的小孩谈起感情来真的太青涩了，一点都不像她和程橙看的那些短剧。

不过也很好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