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外婆眼睛一亮，“你是老林太太的外孙？她身体还好吗？”

“还好，就是腿脚不太利索了。”

“哎，老毛病了。”外婆叹了口气，随即热情地拉住沈屿洲的胳膊，“来来来，进屋喝碗汤，我刚炖好的。”

程橙看着外婆把沈屿洲往屋里拽，转头看了陈珈淮一眼。

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但程橙就是觉得他不高兴了。

“你不高兴了？”她小声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板着脸？”

陈珈淮低头看她，忽然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平时就这样。”

程橙捂着脑门瞪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外婆在屋里喊：“橙橙小淮！进来帮忙端汤！”

“来了来了！”

她瞪了陈珈淮一眼，转身跑进屋里。

堂屋里，沈屿洲被外婆安置坐在八仙桌旁。

程橙从厨房端了一碗排骨汤出来，放在他面前：“喝吧，外婆炖的汤可好喝了。”

“谢谢。”沈屿洲双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程橙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打量他。

在学校里看沈屿洲，总觉得他冷冰冰的不好接近，但坐在外婆家的堂屋里，被暖黄的灯光照着，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了。

“你看什么？”沈屿洲抬头，目光正好撞上她的。

程橙被抓了个现行，耳朵一红：“没、没看什么。”

团子在衣领里小声嘀咕：【橙橙，你的心跳又快了。】

“闭嘴。”

沈屿洲歪了歪头：“什么？”

“没跟你说话！”程橙连忙摆手。

陈珈淮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在程橙旁边坐下，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大半。

程橙差点歪倒，扶住桌沿瞪他：“你干嘛？”

“那边风大。”他面不改色地说，然后把一碗汤推到她面前，“喝汤。”

程橙狐疑地看了看四周，这堂屋里哪来的风？

外婆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笑呵呵地坐到沈屿洲旁边：“小沈啊，你外婆最近没来我这儿串门了，改天你帮我带句话，让她来坐坐。”

“好。”沈屿洲点头，语气难得温和了些。

四个人围坐在八仙桌前，灯光暖融融的，排骨汤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程橙埋头喝汤，余光瞥见陈珈淮和沈屿洲各自安静地吃饭，谁也没有主动说话，但也没有之前那种隐隐的紧绷感了。

“橙橙，”外婆忽然开口，“你明天带小沈去后山转转呗，他好久没回来了，路都不熟了。”

程橙差点被汤呛到：“啊？”

“啊什么啊，你们年轻人一起玩，别老窝在家里。”外婆理所当然地说。

陈珈淮放下筷子，声音不紧不慢：“外婆，明天我带橙橙去看日出。”

“看日出又不耽误白天的事。”外婆摆摆手，“再说了，小沈一个人多无聊。”

沈屿洲适时开口：“不用麻烦了，我……”

“不麻烦！”外婆打断他，拍板定案，“就这么定了，明天你们三个一起去。”

程橙看了看陈珈淮，又看了看沈屿洲，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她总觉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滋滋作响。

吃完饭，沈屿洲起身告辞。

外婆让他带了一袋子柿子和一罐腌菜回去，叮嘱了好几遍路上小心。

程橙送他到院门口，陈珈淮靠在门框上，没有跟出来。

“今天谢谢。”沈屿洲忽然说。

程橙愣了一下：“谢什么？”

“汤。”他顿了顿，“还有你的邀请。”

“啊，那个啊……”程橙挠了挠头，“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在意。”

“明天见。”

沈屿洲拎着布袋转身走进夜色里，背影很快被路边的树影吞没。

团子从衣领里探出头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吓死团子了，还以为要打起来。】

“打什么打，又不是小孩子。”

程橙转身往回走，陈珈淮还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在灯光下半明半暗。

“你跟他很熟？”他问。

“不熟啊，就见过一面。”

“那你叫他一起走？”

程橙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路又不是我们家的，人家也住这边，顺路一起走怎么了？”

陈珈淮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算了，进去吧。”

他先转身进了屋，程橙站在原地，头发被他揉得乱糟糟的，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团子从她肩后探出头，小声说：【橙橙，他肯定吃醋了。】

“你少管。”

【团子是关心你嘛~】

程橙把团子塞进口袋里，蹦跳着跑进屋。

外婆正在收拾碗筷，看见她进来，笑眯眯地压低声音：“珈淮刚才一直往门口看，生怕你跟小沈跑了似的。”

“外婆！”程橙的脸腾地红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外婆笑着端着碗进了厨房。